夜色渐浓。
沈家老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江婉独自坐在那里,静谧非常。
苏瑾母女离开后,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心头像被架在火上反复烤般的疼痛。
“阿琛能受的委屈,他沈聿青凭什么不能呢?”
这句话,总是反复的在耳边回响。
那个年纪小小的看见亲生母亲也怯生生的小男孩,刚回到妈妈身边,又永远离开了。
情到深处,她眼角藏不住的泪。
对长子的亏欠,是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如今又被狠狠撕开。
她亏欠阿琛的,太多太多了。
阿琛从小被养在旁支,名义上是沈家长孙,实则是个别人家寄人篱下的外人。
她这个亲生母亲,连多看他几眼,多抱他一会儿都要顾忌重重。
他最后的时光里,已过了最需要母亲温情的年纪,他却总是那么懂事,行事又小心翼翼。
后来他出事,那么突然,什么都没留下。
不,现在留下了,留下了念念。
那是阿琛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难道她还要让这个孩子,重复她父亲童年时的命运吗?
江婉痛苦地闭了闭眼。
天平的两端,永远无法平衡。
一边是新婚夫妻,一边是托付孤女。
“夫人,少奶奶来了。”
江婉猛地睁开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请她进来。”江婉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周时月走了进来。
她想过等沈聿青回来直接问他,但又觉得,或许先从江婉这里,能了解一些沈聿青不愿提及的过去。
毕竟,江婉在医院时的激烈反应,说明她知道些什么。
“江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