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土法驱虫

几天后的持续观察,带来了初步的、却足以令人振奋的反馈。“弓背”摩擦身体的频率出现了可感知的下降,虽然并未完全停止,但间隔时间明显拉长,而且被涂抹过药液的皮肤区域,那种令人揪心的红肿似乎有所减轻,不再持续渗出组织液。而那几头饮用过稀释药液的猪,其一直稀薄不成形的粪便,也开始渐渐变得稍微成形、质地有所改善。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日复一日、如同科学观察员般的执着记录与比对,几乎难以察觉。但落在苏晚那双训练有素、明察秋毫的眼中,却如同浓黑夜幕中骤然闪现的微弱萤火,虽然光芒渺小,却清晰无误地指明了方向。

她看着瓦罐中剩余的深褐色苦参液,又望向猪圈里那些依旧瘦骨嶙峋、但眼神中似乎少了一丝痛苦挣扎、多了一分安宁的生灵,一直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轻轻吁出一口盘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第一步,理论联系实际的关键一步,终于被她跌跌撞撞地走通了。

这并非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法,也非神乎其技的偏方,它只是系统性的科学知识,在现实绝境中,凭借着人的智慧与毅力,顽强开出的一朵不起眼、却生命力顽强的小花。它无法立刻根除所有沉疴痼疾,却实实在在地、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坚实而至关重要的一小步。

她拿出那本边缘已磨损的牛皮纸本子,翻到记录“弓背”情况的那一页,在最新观察记录的后面,用依然工整清晰的笔迹,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小字:

“X月X日,始用自制苦参根煎煮液(浓度约X%)进行体表患处外敷与极低剂量饮水投喂。初步观察:目标个体摩擦行为频率估测降低约两成,皮肤红肿、渗出现象略有缓解。试验个体粪便形态有改善趋势。需持续严密观察,重点关注食欲、精神变化,警惕潜在毒副作用。”

记录客观,措辞严谨,不夸大效果,不回避风险。

凛冽的风再度吹过,带来远处马群隐约的嘶鸣与荒原土地特有的、混合着枯草与冻土的苍凉气息。苏晚将剩余的苦参液仔细密封好,藏匿于隐蔽处,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与药渍的双手。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看似了无生机、一片枯寂的广袤土地,眼神深处却已燃起不同于以往的、更为坚定的光芒。

她的“武器库”里,终于凭借知识与双手,锻造出了第一件像样的、土法上马的“原始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