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土法驱虫

“是挖野菜充饥吧?唉,猪吃的都那德行,人估计也够呛……”

“不像,挖野菜哪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偶尔有骑着马经过的牧民,或是结伴而行的知青,都会向她投来混杂着疑惑、好奇甚至些许怜悯的目光。苏晚对此一概视若无睹,沉浸在自己的探索世界里。白玲自然也听说了这些风言风语,她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笃定的轻蔑:“怕是饿昏了头,或者受不了刺激,脑子真出问题了罢。”她并未立刻采取行动,只是吩咐身边人多“留意”苏晚的异常举动,将其视为对方精神脆弱、不堪重负的表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一条几乎完全干涸、裸露着河床的古老河沟旁,一处背风的土质斜坡上,苏晚的目光终于牢牢锁定了好几丛符合苦参所有形态特征的枯萎植株群落。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她取出事先备好的、绑着木柄的破旧镰刀头,开始费力地挖掘。北疆的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镐下去都只能留下一个浅坑,反震力让她虎口发麻。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内里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随即又被凛冽的寒风瞬间吹透,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持续作业,直到终于挖出几条小指粗细、表皮呈黄褐色、干燥后纵向皱纹明显、折断后断面呈鲜黄白色、放入口中尝试则苦味极为强烈的根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地拂去根茎上的泥土,如同对待珍宝般用一块洗净的旧布仔细包裹好,带回那个只属于她的、位于猪圈后方背风角落的“秘密研发基地”。

接下来的步骤是制备提取物。没有现代化的粉碎、萃取设备,一切只能回归最原始、最朴素的方法。她将挖回的苦参根茎在极其节省用水的前提下快速清洗干净,然后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作为砧板,另一块手握的石块作为锤,仔细地将根茎砸成粗末。将这些碎末放入一个捡来的、边缘有缺口的深色破瓦罐中,加入少量她平日舍不得用、特意留存下来的珍贵开水,进行初次浸泡。浸泡一段时间,待初步溶出部分成分后,她将瓦罐架在用几块残砖临时垒成的简易“灶”上,搜集来的细小枯枝作为燃料,极其小心地点燃,进行文火慢熬。火候的控制全凭经验与感觉,既要保证有效成分的溶出,又要避免过度沸腾导致挥发性成分损失或糊底。最终,她得到了一小罐颜色深褐、质地粘稠、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原始提取液。

如何投喂又成了新的难题。直接混入饲料,强烈的苦味极可能导致猪只拒食。她必须再次进行小规模试验。她先尝试用一根干净的细木棍,蘸取少量提取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弓背”摩擦行为最频繁的背部及体侧皮肤患处,仔细观察其反应,看是否有过敏或刺激加重迹象。接着,她又尝试将极少量提取液用大量饮水稀释后,单独提供给“弓背”以及另外几头粪便异常、疑似肠道寄生虫感染的猪只,观察其饮水量变化及后续反应。

整个过程,她都如同行走在钢丝上,秉持着最高度的谨慎。她严格“控制”着所谓的“剂量”——尽管这剂量只是基于粗略估算,并前所未有地密集记录下每一头试验猪只的精神状态、食欲变化、饮水情况、粪便形态乃至行为细节,警惕着任何可能预示着中毒或强烈不适的细微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