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你这是……”陈梅被她这鬼样子搞的心里直发毛。
刘三婶脸上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她一把抓住陈梅的手,那手冰的扎人骨头。
“梅妹子,出大事了。你……你们快想想法子吧。”
她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村里……村里都在传,说王富贵……他被东子气疯了,说……说肖家这祖宅年久失修,是危房,他……他已经托人去镇上打报告了,要把你们这房子,给……给拆了啊。”
拆……拆了?
轰——
就这两个字,跟两道黑雷,狠狠的,准准的,直接劈在了陈梅的天灵盖上。
她脑子“嗡”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个世界,一下子没了声音也没了颜色。
房子。
这栋破烂的,不遮风不挡雨的祖宅,是她一个寡妇在这吃人世道里唯一的根,是唯一的落脚地。
没了这房子,她就什么都没了。
她又要变回那个没人管没人问,谁都能踩一脚,随时能饿死在路边的孤魂野鬼。
“不……不会的……”
陈梅嘴唇哆嗦的,想挤个笑,想说这都是瞎传的,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是真的,千真万确。”刘三婶急的直跺脚,“王富贵在村里放话了,说要让你们仨,跟狗一样,被撵出桃花村。梅妹子,你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晚了。”
说完,刘三婶再不敢多待,她惊恐的看了一眼院子,跟这儿马上要塌方似的,拉开院门,逃命一样的跑了。
“砰。”
院门被风带上,轻轻合拢。
陈梅一个人,孤零零的,僵直的站在院子中间。
那句“要把你们这房子给拆了”,跟一句最毒的咒,在她脑子里一遍遍的炸响。
她感觉自己被人从万丈悬崖上,一脚踹了下去。
身体在无尽的黑暗里不停的往下掉,往下掉……
而将她踹下去的那只手,不是王富贵,不是潘丽丽,也不是李家人……
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给了她点念想,又亲手把这点念想碾成粉末的男人!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为了那个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扫把星,一再的去碰王富贵的底线……
这个家,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