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湿发蔓延,没有阴气爆发,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普通的、荒废的破庙。
可越是这样,崔大牛心里越是发毛。
这不正常。
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今晚怎么可能这么平静?是那老鬼伤得太重,在蛰伏?还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再靠近些。
怀里,那本册子似乎没什么特别感觉。那两包头发也安安静静。
倒是腰间那截狗骨头,隔着衣服,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还是他的错觉?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下午画的、最丑的朱砂黄符,用两根手指捏着。
他想试试,如果把这符纸朝着道观方向扔出去,或者烧了,会不会有点反应?
就在他捏着符纸,犹豫不决的时候……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干枯落叶上缓慢拖行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山林深处,响了起来。
崔大牛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退去,手脚一片冰凉!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林中昏暗,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
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沙沙……沙沙……”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坚定不移地,朝着他藏身的这棵老树,靠近。
越来越近。
崔大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冲过耳膜的轰鸣。
他死死捏着那张朱砂黄符,另一只手攥紧了那把小刀似的干艾草,指节发白。
那声音,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大概十几步外。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崔大牛连呼吸都屏住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树影。
然后,他看到,一截惨白的、像是浸泡过度而浮肿的、指尖带着黑泥的东西,从一棵树后,慢慢地、慢慢地,探了出来。
不是湿发。
是一只人手。
一只仿佛刚从淤泥深处捞出,还滴着粘稠黑水的手,五指微微蜷曲,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虚空地,抓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低低的、含混的、仿佛喉咙里堵满了泥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随风飘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渴望:
“头……发……”
“给……我……”
“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