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扯下一小块黄裱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个更简单的、像“安”字的符号,然后,用这根针,挑着这块画了符号的黄纸,轻轻盖在那团胎发上。
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不是累,是紧张。
他看着面前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鬼画符般的朱砂黄纸,用绣花针和朱砂摆弄过的枯发,盖着符纸的怪异胎发,还有旁边的艾草、狗骨头、护身符。
这能叫“法术”吗?
这连跳大神都不如,更像是小孩的恶作剧,或者疯子的呓语。
可崔大牛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一点点。
好像有了这些东西,他就不是赤手空拳、只能被动挨咬的野狗了。
他有了几颗歪瓜裂枣的、不知道炸不炸、也不知道炸谁的“土手雷”。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用干草盖住。
然后,他躺在干草堆上,望着瓜棚破顶缝隙里漏下来的、渐渐西斜的天光。
今晚,他还是要回道观附近。
不是进去,而是靠近,观察。
他得知道,昨晚之后,那道观变成了什么样。
那老鬼,还在吗?是不是更凶了?那泥胎神像裂了,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化?
他还要验证,他鼓捣出的这些“玩意儿”,在靠近那鬼地方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夜幕再次降临。
崔大牛揣好他所有的“家当”,包括那本册子、两包头发、鬼画符、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腰间还别上了那截狗骨头,脖子上挂着那个劣质护身符,手里还攥着一小把干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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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全副武装、却又滑稽透顶的乞丐将军,拖着瘸腿,再次朝着那座黑沉沉的山,那座破败的道观,悄无声息地摸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正路,而是从山林更密的侧面,借助树木和岩石的遮蔽,一点点靠近。
离道观还有百余步远,他就停了下来,躲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后面,屏住呼吸,朝着道观方向望去。
夜色下的道观,比昨晚看起来更……破败?不,不是破败,是笼罩着一层更加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带着实质感的幽暗。
观门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像是融化在了夜色里。
而且,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连往常夜风吹过破洞的呜呜声,都听不见了。
好像那片区域的声音,都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了。
崔大牛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艾草,脖子上的护身符贴着皮肤,冰凉。
他等了一会儿,观察着。
道观那边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