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孟小河很快就后悔没有跟随苏阙一起继续走。

荣十三和李玥一大一小两个娘们儿，真是逛起了铺子来毅力卓绝，不但非要一家一家逛过去，还要一颗一颗灯火石打量过去，再加上只要有顾客买了灯火石让店铺帮忙开石，两人必然要驻足不前，从头到尾，神色肃穆，好像比一掷千金花钱买石的豪客们，还要在乎结果。

孟小河堂堂一个二境武夫，走路是不吃力的，可是心累啊。

结果等到孟小河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苏公子和慕容姑娘都要将整个集市逛一圈了。

最后终于在一家位置稍偏、门面古旧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这家铺子的灯火石看起来并不特别出众，大小中等，表皮灰扑扑的，堆在角落，似乎少人问津。掌柜的是个眼皮耷拉、昏昏欲睡的老头，对荣十三的仔细端详也不甚在意。

荣十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约莫婴儿脑袋大小高、形状不甚规则的石头上。这块石头表皮颜色比其他更深些，隐隐透着一种暗沉的青灰色，表面有几道天然形成的、弯弯曲曲的浅壑，像干涸的河床。他伸手拍了拍，触感微凉，声音沉闷。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石皮，细细嗅了嗅——似乎有极淡的、近乎于无的泥土腥气，又混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铁锈的味道。

“这块，劳烦掌眼。”荣十三指着那块石头，对掌柜说道。

老头掀了掀眼皮，慢吞吞道：“二百两，不二价。这块‘青沟子’摆这儿三年了，没人要。客人想要，开坏了可别怨。”

孟小河拖着还在扑腾的李玥凑过来，探头看了看那灰不溜秋的石头，咂咂嘴：“荣姐姐，你这眼光……跟这石头一样朴实无华啊。二百两？我看二十两都悬。”

荣十三没理他，从怀中数出两张百两银票，轻轻放在柜台上。“就它了。”

掌柜收了钱，脸上多了点活气，招呼店里的伙计：“老三，搬‘青沟子’，开石机伺候。”

开石就在铺子后头的院子里进行。这里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和另外两家铺子的学徒。开石用的是特制的、带有细密锯齿和灵力疏导符文的圆盘锯，由修士操控，力求不损伤内部可能存在的石髓。

锯齿转动，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缓缓切入灰黑色的石皮。石粉簌簌落下。

孟小河搂着终于消停、但依旧气鼓鼓的李玥，伸长脖子看着。李玥也忘了生气，眼睛瞪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