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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军是个佃户家的孩子,不过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猝不及防下吓得腿都软了,竟忘了躲闪,眼看柴刀就要落在他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陈长田猛地抓起脚边那块磨盘大的礌石,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礌石带着风声正中那汉子的额头,只听 “噗” 的一声,汉子闷哼都没来得及,就直挺挺地摔下堡墙,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墙根的黄土。

“长田小心!” 陈大湖眼疾手快,一把将陈长田拉到自己身后,挥起锄头逼退了另一个刚爬上来的流民。

可他的后背却没躲过那流民的木棍,一道长长的口子瞬间绽开,鲜血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他的粗布短褐,黏在皮肤上,又疼又痒。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将锄头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守军的箭早已耗尽,望楼上的弓手们扔下弓箭,抄起了长矛,枪尖因没了箭矢的掩护,只能胡乱地朝着墙下捅刺。

滚木礌石也见了底,青壮们干脆开始拆墙头上的青砖,一块块往下砸,哪怕砸得手指出血,也没人肯停。

水囊更是早就空了,不少人口干舌燥,嘴唇裂出了血口子,只能反复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硬撑,有个年轻兵卒渴极了,竟抓起墙头上的尘土往嘴里塞,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脸都紫了。

流民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连日未进一粒粮食,体力早已透支,很多人冲了没几步就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前挪。

可求生的本能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他们继续往前冲 —— 他们比谁都清楚,退回去是饿死,冲上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要拿命去换。

就在这胶着到极致的关头,堡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榆木门板被撞出一道碗口大的裂缝,三根长矛从裂缝里猛地刺了进来。

门后的盾兵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三个,温热的鲜血从裂缝里汩汩渗出,染红了门板,也染红了周围守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