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好多流民往这边来了!

青壮男丁们抄着锄头、柴刀、长矛,脸上带着惊慌却又强撑着狠劲。

妇孺们抱着石头、扛着滚木往墙根送,脚步踉跄,却没人敢停下。

陈氏部曲已披甲持械在堡墙下集结,五百部曲列成方阵,玄甲斑驳,长矛如林,只是甲胄上的铜锈和部曲们蜡黄的脸色,都透着一股末世的凄凉。

部曲统领陈忠,是陈大江、陈大河生前的同袍,早年曾随陈氏部曲征战沙场,如今年过四十,左臂上还留着当年与匈奴作战的刀疤。

他身披一件磨得发亮的旧玄甲,手持一柄卷了刃的环首刀,对着列队的部曲沉声喝道:“诸位兄弟!坞堡是咱们的根,身后是妻儿老小,是宗祠牌位!今日流民来犯,有死无退!弓手登东、西望楼,长矛手守墙垛,盾兵堵堡门,违令者,军法从事!”

二老太爷被族老们簇拥着立于堡墙下的将台,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身上的锦袍早已浆洗得发白,此刻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他环视着聚拢的族人,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陈群公创九品中正制、陈寿公着《三国志》,我陈氏世代忠良,守土护民!今日旱劫之下,流民为饥所迫来犯,非我族类,却也是苍生。但坞堡存粮有限,三千余口已勒紧裤腰带,绝不可让其涌入!能劝退则劝退,若敢硬闯,格杀勿论!”

陈大湖混在青壮队伍里,跟着人流爬上了东墙垛。他扒着青石墙沿往外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短褐。

只见坞堡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流民像迁徙的蚁群,正铺天盖地往坞堡涌来,少说也有两千余众。

这些流民,个个衣衫褴褛得不成样子。有人披着破烂的麻布片,布条上还沾着血污。

有人赤着脚,脚底裂着血口子,踩在滚烫的土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有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童,孩子的小脸瘦得只剩皮包骨,嘴唇干裂得渗血,连哭喊声都微弱得像小猫。

还有些年轻汉子,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锈钝的铁刀,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扁担,眼里透着饿极了的狠劲,那是一种连死亡都不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