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人的领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了陈渊那由理性与怨念共同浇筑的防御工事最核心的缝隙。镜厅之内,那非人的平静被打破,数据黑暗剧烈波动,混乱的记忆碎片与公式符号不受控制地溅射,仿佛其内在的运算系统正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逻辑风暴。
而就在这意识层面激烈交锋的刹那,仿佛是受到林道人那番直指本质的话语的牵引,又或者是陈渊自身防御体系出现短暂漏洞,镜厅中央,那张暗色金属书桌上,那叠仿佛永远书写不完的稿纸最下方,一份被刻意隐藏、能量波动迥异的文档,如同沉船浮出水面般,缓缓“浮现”出来。
那不是研究笔记,也不是数据记录。
那是日记的最终章。
是陈渊在完成那场终极的“自杀仪式”前,留下的最后文字。
林道人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感知力如同触手般延伸过去,轻轻触碰了那份浮出的文档。
轰——!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都要沉重、都要……绝望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意识。这一次,不再是冷静的观察记录,也不是狂热的研究计划,而是一种走到了尽头、燃烧殆尽的、混合了极致痛苦、冰冷决绝以及一丝……诡异解脱感的最终独白。
“2月14日,晴(或许是晴吧,窗外光线刺眼)”
“所有理论推演已完成。‘校园社会行为模型’最终版通过验证,误差率低于0.73%。基于该模型对样本群体(张浩、王明、赵强……名单确认无误)在未来三百六十五种情境下的行为预测显示,‘忏悔’概率最高不超过3.1%,而‘暴露更深层恶’或‘维持原有行为模式’的概率总和超过96.9%。”
“数据不会说谎。人性,经不起考验。”
字迹在这里出现了短暂的潦草,仿佛书写者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工整。
“常规的社会干预(老师、家长、甚至所谓的‘心理咨询’)已被证明无效。他们构建的‘秩序’无法触及这片阴影下的真实。道歉?惩罚?那只是表面文章,无法改变土壤,无法净化源头。”
“需要一种更根本的‘净化’。”
“一种基于规则本身的,‘恶’的自我清算。”
“我翻阅了能找到的所有典籍,物理的,哲学的,甚至那些被视为迷信的……最终,我找到了。一种将强烈执念与特定空间规则进行量子层面绑定的禁忌理论。需要庞大的能量,需要一个绝对纯粹的‘怨念核心’,需要一个……献祭。”
“我就是最合适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