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平稳地过下去,他能在这儿安安稳稳支教两年,带着孩子们多看看山外的世界。可就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那天他去县里参加骨干教师培训,返程时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暴雨。山路泥泞湿滑,行到半路,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前方的山体塌了,巨石和泥土堵死了整条路。更糟的是,山里信号本就不好,暴雨一来,手机彻底没了信号。他和几个同行的老师被困在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躲在路边的破茅屋里,靠着随身带的饼干和雨水挨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雨势渐小,才被寻来的村民找到。回到学校时,王正浑身泥泞,头发结成了一缕缕,还发着低烧,嘴唇干裂起皮。刚进宿舍,就看见陈燕、林敏、覃梅三个姑娘守在门口,眼睛都哭肿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陈燕最先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王老师,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一整夜!我爸发动了镇上好多人,都快把山翻遍了!”
林敏赶紧递上一碗热姜汤,手还在微微发抖,小声说:“老师,快喝了暖暖身子,我熬了好久。”覃梅则别过脸,偷偷抹了把眼泪,转过身时,眼眶还是红的,却硬邦邦地说:“以后出门,记得带个卫星电话,山里这破信号,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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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心里一暖,连日的疲惫和委屈瞬间涌上来,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老黄却皱着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正是陈燕的父亲。陈父一把拉过陈燕,瞪着王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善,甚至还有几分质问:“王老师,我家燕燕还小,才十七岁,你是城里来的老师,该懂分寸!昨晚她为了找你,淋了半宿雨,回去就发烧了,你说你这老师,当得称职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得王正从头凉到脚。他这才意识到,那些他以为纯粹的好感,那些他努力想保持距离的亲近,在旁人眼里,竟成了另一种不堪的模样。
王正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陈父往外走,嘴里还在劝:“老陈,你别激动,王老师不是那种人……”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正和三个姑娘。陈燕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却被覃梅抢了先:“王老师,我爸他们就是瞎想,你别往心里去。”
林敏也跟着点头,小声附和:“是啊,老师,你是好人。”王正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没事,你们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姑娘们走后,王正瘫坐在椅子上,端起那碗姜汤,却没了喝下去的心思。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在敲打着他的心脏。
王正想起这大半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刚来时的窘迫,想起和学生们一起上课的日子,想起姑娘们纯真的笑脸和那些暖心的瞬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王正掏出手机,想给橘县的朋友打个电话诉诉苦,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有了微弱的信号,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王老师,有人举报你在学校搞‘特殊教学’,说你带坏了学风,县里的调查组明天就到,你好自为之。”
窗外的雷声骤然炸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王正苍白的脸。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
王正望着漆黑的窗外,连绵的青山在雨夜中像蛰伏的巨兽,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会将他的支教之路引向何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用真心待他的姑娘们,如何面对自己一腔热血换来的这盆脏水。而那条陌生短信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阴谋和算计,他一无所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