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颜明校都严词拒绝,他把购物卡退回去,把红包扔在地上,对那些人说:“教育是干净的事业,不能被铜臭味玷污。孩子们的未来,不是用来交易的。”
他还把那根竹制教鞭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看到它,就想起许小英的画,想起那些手抄课本的夜晚。
但次数多了,颜明校心里那份坚定,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 有次妻子抱怨:“人家校长都住大房子,我们还挤在老房子里,孩子上学都不方便。”他看着妻子眼角的皱纹,沉默了。
2015 年,颜明校凭借出色的业绩,被任命为新港区教育局副局长。两年后,他升任局长。坐上这个位置那天,他特意穿上了当年的蓝布中山装,却发现衣服已经不合身了 —— 这些年,他的肚子鼓了起来,肩膀也宽了。
走进宽敞的办公室,看着墙上的 “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他突然觉得,自己离讲台越来越远了。
他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甜头”,是在一次教育设备采购招标会上。
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廖总找到他,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名贵的茶叶,希望能拿下学校体检设备的订单,并承诺给他合同金额 10% 的回扣。“颜局长,这设备质量绝对没问题,您放心。再说了,您为教育事业付出这么多,享受一点也是应该的。”
廖总笑得满脸堆肉,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这是一点心意,密码是您的生日。”
颜明校起初犹豫了,他想起了许小英冻裂的脚后跟,想起了自己在师范大学许下的誓言,想起了办公桌上那根竹制教鞭 —— 他甚至能摸到教鞭上“教书育人”四个字的纹路。
可廖总又说:“颜局长,现在哪个领导不这样?您要是不收,别人还以为您不合群。再说,您女儿明年就要上初中了,进重点中学不得花钱打点?您妻子不是想换套大点的房子吗?这钱,能解决您多少麻烦啊。”
那天晚上,颜明校辗转难眠。他看着床头柜上女儿的照片 —— 女儿抱着书本,笑得像当年的许小英,又想起妻子抱怨的眼神。
最终,颜明校还是拨通了廖总的电话。当那笔回扣打到他指定的银行卡上时,他手抖得厉害,把银行卡藏在书架最里面,用一本书挡住。
可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的数字,心中的愧疚很快就被满足感取代 ——颜明校甚至开始盘算,用这笔钱给妻子买个项链,给女儿报个辅导班。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此后,颜明校变得越来越 “坦然”。学校工程招标,他优先考虑给好处多的公司;教师职称评定,谁送的礼多,谁就能评上;学位划分,只要有关系、肯花钱,就能进重点学校。
颜明校不再去学校调研,不再听老师讲课,不再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 —— 有次下属汇报说某所小学的厕所漏水,孩子们只能去校外的公共厕所,他却不耐烦地说:“这点小事也要找我?让学校自己解决。”
办公室里的文件堆积如山,颜明校却总以“忙”为借口,把工作推给下属,自己则整天泡在酒局上,和廖总们称兄道弟。
颜明校的穿着也变了,蓝布中山装被扔进了衣柜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西装、名牌手表和皮鞋。他频繁出入高档酒店,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酒,抽着上百块一包的烟,说起话来也带着官腔。
妻子劝他收敛点:“明校,咱们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贪心。”他却不耐烦地说:“我现在是教育局局长,享受这些是应该的。当年我吃了多少苦,现在就该补回来。”
颜明校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个连一块钱都要省着花的穷学生;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要让教育变得干净纯粹;忘了,办公桌上那根竹制教鞭,早已落满了灰尘。
2022 年,新港区启动了“智慧校园 建设项目,预算高达两个亿。这个项目成了颜明校眼中的“肥肉”,他连招标流程都没走,直接把项目交给了廖总的公司 ——廖总承诺给他 10% 的回扣,还说要在市中心给他买套大平层。为了掩人耳目,他让下属伪造了招标材料,把其他公司的投标文件都压了下来,还警告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谁敢乱说话,就别在教育局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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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位刚入职的年轻教师,叫彭政,毕业于粤南师范大学,和颜明校是校友。他发现学校采购的智慧黑板不仅价格虚高,质量还存在问题 —— 上课时经常黑屏,触控也不灵敏,学生们怨声载道。
彭政多次向学校反映,学校领导却告诉他:“这是教育局统一采购的,别多管闲事。”他不甘心,又向教育局反映情况,信件却石沉大海。
有次彭政在教育局门口碰到颜明校,想上前汇报,却被秘书拦住:“颜局长忙着呢,没时间见你。” 看着颜明校坐进豪华轿车,彭政想起了自己入学时的誓言,心里一阵发凉。
无奈之下,彭政把情况举报到了区纪委监委。他收集了智慧黑板的质量检测报告、采购合同复印件,还有其他老师的证言,一笔一划地写了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