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枣茶诡异的甜香,严嬷嬷惊恐的求救,魏谦带来的矿石与符纹碎片,以及“守门人”昨夜关于“钥匙”、“血裔”、“云梦”的冰冷警告……
无数破碎的线索、纷乱的危机,如同无数冰凉的毒蛇,缠绕在苏念雪心头,越收越紧,几乎令她窒息。
背上的伤口,在情绪剧烈起伏、心力交瘁之下,重新开始灼痛、鼓胀。那是一种从皮肉深处透出的、带着不祥预感的闷痛,伴随着一阵阵袭来的、令她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感。
她知道,伤口恶化了。
在缺乏有效治疗、寒冷侵袭、且时刻处于巨大压力下的境地里,这是必然的结果。
“青黛……” 她扶着床柱,声音虚浮,“看看那汤……可有什么异常?”
她最终还是无法放心那碗姜枣茶。
青黛连忙再次端起那个白瓷汤盅,凑到窗边仅有的一点天光下,仔细察看。又用苏念雪头上的银簪,在不同位置反复试探。
“郡君,银簪没变黑,汤色也清亮,除了那点奇怪的甜味……” 青黛迟疑道,“似乎……没毒?”
没毒?
苏念雪蹙眉。
赵全派人送来一碗没毒、却带着奇异甜味的姜枣茶?
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还是……某种标记?或者,是某种慢性毒物,银针试不出来?
不,如果是慢性毒,此刻下毒并非最佳时机,她若突然暴毙,反而惹人怀疑。
那甜味……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追踪?
某些特殊的、带有气味的药剂,服用后,会在人体内残留独特气息,被训练有素的猎犬或特殊方法追踪?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
“倒掉。” 她当机立断,“倒在墙角暗处,用尘土掩好。”
无论如何,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能入口。
青黛立刻照做,小心地将那碗已经凉透的姜枣茶,倾倒在偏殿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又用鞋底碾了些灰尘盖上。
那点异常的甜香,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但苏念雪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她重新坐回床边,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身体滚烫,手脚却冰冷。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沉浮。
“郡君,您脸色很不好,必须歇一歇了。” 青黛带着哭腔,扶着她躺下,用冰冷的手帕敷在她滚烫的额头。
苏念雪没有拒绝。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一点体力。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副病弱残破的身躯,都将寸步难行。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纷乱的线索和迫在眉睫的危机,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掌心,不自觉地握住了贴身收藏的徽记。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微弱的安抚力量,让她沸腾的血液和焦灼的思绪,稍稍平复。
朦胧中,她又仿佛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深处,巨大的阴影蛰伏着,低沉的非人吟唱若有若无……
这一次,影像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她隐约“看”到,在那浓雾的极深处,仿佛有一片水域的波光,浩渺无边,水色幽深,与天空的灰白连成一片,难分彼此。
水边,似乎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缓缓沉浮……
“云梦泽……”
一个古老而陌生的地名,毫无征兆地跳入她的脑海。
带着苍凉、蛮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是“云梦”吗?那扇“门”后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被雾气笼罩的沼泽大泽?
她还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影像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触,便碎裂消散了。
只有“云梦泽”三个字,如同烙印,留在了意识深处。
以及,那南方……水泽之地的模糊指向,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就在这时——
“走水啦!走水啦!”
“慈宁宫!是慈宁宫方向!”
“快!快救火!”
凄厉的呼喊声、杂乱的奔跑声、铜锣急促的敲击声,如同冷水泼入油锅,骤然打破了皇宫深夜死一般的寂静!
也瞬间将苏念雪从半昏半醒的迷蒙中彻底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
青黛也惊得跳了起来,扑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高窗。
“哧——”
一股浓烟,混合着焦糊的气味,顺着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呛得两人剧烈咳嗽。
窗外,东南方向,火光冲天!
赤红的烈焰,如同狰狞的巨兽,撕裂了沉沉的夜幕,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和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爆响!
着火的,正是慈宁宫主殿侧后方,宫人居住的罩房区域!
而且,看那火势蔓延的方向和风势……严嬷嬷所住的下房,似乎正在火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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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手脚一片冰凉。
严嬷嬷!
赵全的警告,言犹在耳!
“若敢胡言乱语,便让老奴‘意外暴毙’,如同……如同刘太医一样!”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走水了!快!快去救火!”
“保护太后灵堂!快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