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之气如淡金色的薄雾,自离火镜中弥漫开来,却没有散逸,而是沿着一条从洞穴顶端新开凿的、内壁刻满导引符文的石质管道,向上方流去。这条管道斜向穿过山体,直通老宅地下,最终开口处,正是西厢房下方那青铜棺椁的正上方!
淡金色的纯阳之气如檐下细雨,绵绵不绝地洒落在青铜棺椁之上。棺椁表面那些被星龙令激活的古老符文,接触到这纯阳之气,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分。棺内隐约传来一声极其低微、充满痛苦的嘶嘶声,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成了!
狄尤龙和苏璃都松了口气。阵法自行运转,只要灵石不耗尽,地火余韵不彻底熄灭,便能持续转化纯阳之气,日夜不息地消磨棺中古尸的尸气与怨念。这是个水磨工夫,但安全稳妥。
两人回到地面时,已是傍晚。夕阳给西山和老宅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秦淮茹做好了晚饭,简单的棒子面窝头、炒土豆丝、咸菜疙瘩汤,却热气腾腾。孩子们围坐桌边,小槐花正献宝似的给母亲看她在院里捡的“漂亮石头”(其实是苏璃布阵用剩的边角料,略带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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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布好了?”秦淮茹给狄尤龙盛了满满一碗汤。
“嗯,暂时无碍了。”狄尤龙接过碗,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他看着妻儿,多日来的紧绷感稍缓。然而,他清楚知道,西山下的隐患只是被暂时控住,南方的魔气才是更大的阴影。
果然,就在阵法稳定运转的第七天夜里,苏璃留在院中的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山外。
一道极其黯淡、却带着明显阴邪气息的乌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自西山深处某个方向悄然游来,试图靠近老宅。但在距离宅院尚有百丈时,便被苏璃布下的外围预警阵法察觉,阵光微闪,那道乌光似受惊般猛地缩回,消失在夜色山林中。
“是探子。”苏璃站在院中,遥望乌光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气息与那日小槐花受惊时,试图侵入孩子梦境的那缕阴寒意念同源,但更强、更隐晦。看来,这西山里……不止有古尸,还有别的‘东西’被灵气复苏惊动了,而且,它注意到我们这里了。”
狄尤龙眼神转冷。他不在乎什么山精野怪,但若敢把主意打到他家人头上……
“能追踪来源吗?”
苏璃摇头:“对方很谨慎,乌光一触即退,且似乎有隐匿之能。不过,既已露了行迹,下次再来,未必还能全身而退。我已加强了预警和反击阵纹。”
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狄尤龙知道,躲在这老宅里修炼、种田,等待古尸被慢慢净化,固然稳妥,但被动挨打绝非他的性格。山中的威胁,南方的魔影,都需主动探查、解决。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提升实力。
次日,狄尤龙将大毛二毛叫到跟前。
“从今日起,每日除锻体练拳,再加一个时辰的文化课。”他拿出几本连夜用恐龙世界找到的耐腐纸张、以神识刻印的册子,“这是《基础符文图解》、《山海异兽初识》和《灵气感应入门》。你们先看着,有不懂的,问苏姨,问我,都行。”
两个孩子懵懂地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图文并茂,那些奇形怪状的符文、从未见过的异兽图画,让他们既感陌生又觉新奇。
“爹,学这些……有什么用?”大毛问。
“现在可能没用,但以后,或许能保命,也能明白这世道在发生什么。”狄尤龙拍拍儿子的肩膀,“记住,力气很重要,但脑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比力气更重要。”
他又找到秦淮茹和小当。给秦淮茹的,是一本他根据《玄阴养气篇》改良过的《养身导引术》,动作舒缓,重在调和气血、固本培元,长期练习可强身健体、延缓衰老。给小当的,则是一本《百草图鉴》和一本《基础药理》,让她跟着苏璃认草药的同时,也有个系统参照。
“咱们这个家,以后可能要面对些不平常的事。”狄尤龙对妻子温言道,“我教孩子们这些,不是要他们去打打杀杀,是希望他们能有分辨的眼力,有自保的常识。你练这个,对身体好,我也放心些。”
秦淮茹握着手里的册子,看着丈夫眼中深藏的忧虑与决心,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安排好家事,狄尤龙开始着手提升自身实力。元婴中期的修为,在此界或许已算顶尖,但面对未知的古魔、山中潜藏的精怪,以及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暗鳞余孽,远远不够。
他重新进入恐龙世界空间。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灵气环境(虽也稀薄)比外界稍好,是个理想的闭关之所。他将意识沉入星龙令,仔细感悟其中蕴含的星龙帝尊传承碎片。之前修为不足,许多精妙之处难以理解,如今晋入元婴中期,又有空间之力在身,或许能窥得更多奥秘。
除此之外,他每日必做两件事:一是以神识仔细探查西山周边,尤其是那乌光来的方向,尝试捕捉蛛丝马迹;二是通过苏璃留下的传讯方式,与南方的炎昊、雪瑶保持联络,了解镇魔井的最新动态。
炎昊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那口镇魔井的封印比想象中破损严重,井口的巨石已有数道裂缝,魔气外泄速度在加快。他们尝试用自身灵力配合一些材料进行临时修补,但效果有限。更麻烦的是,古庙附近开始出现动物异常死亡、植物枯萎的现象,且有当地山民传言,夜里听到井中传来怪声,看到黑影游荡。
“我和雪瑶商量,决定轮流守井,另一人则在周边搜寻可能存在的、当年仙真留下的其他封印线索或加固之法。”炎昊的神念透过传讯符传来,带着疲惫与决然,“狄大哥,你那边若安顿好了,或许……我们需要援手。单凭我们二人,怕是撑不了太久。”
狄尤龙捏着传讯符,眉头紧锁。南方魔井危急,西山又有不明邪物窥伺,家中古尸阵法初成也需维护……他分身乏术。
就在他权衡之际,小槐花又出状况了。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秦淮茹在院里晾晒被褥,小当带着妹妹在廊下玩“抓石子”。忽然,小槐花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中庭那棵老槐树,小手慢慢抬起来,指着树干某个地方,喃喃道:“红衣服的姐姐……又来了。她在哭,脖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