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平身吧。”

康熙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瞬间抚平了满厅因圣驾突然降临而掀起的无声波澜。

众人依言起身，垂首恭立，大气不敢出，各自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皇上竟真的来了！

还为那句“像朕的小孙儿”亲自开了金口！

康熙并未多看那些躬身站立的臣子与儿子们。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径直落在了那三个裹着大红襁褓的孩子身上。

他缓步上前，步履沉稳，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好奇与温和。

德妃紧随其后，她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缠枝牡丹旗装，雍容华贵，脸上挂着得体的属于祖母的慈爱笑容。

只是那眼神在掠过胤禛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有关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淡。

胤禛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叩见皇阿玛，叩见额娘。劳动皇阿玛圣驾亲临，儿臣惶恐。”

“今日你大喜，不必掬着了，起磕吧。”康熙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胶着在摇篮上，“朕听闻你这三个小子闹出的动静不小，今日得闲，便过来瞧瞧。哪个是老大？”

负责照料大阿哥的嬷嬷连忙上前一步。

将怀中那个咿呀声最响亮，眉眼也最是舒展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呈到康熙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回皇上，这……这便是大阿哥。”

康熙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嬷嬷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孩。

孩子刚满月，皮肤却白皙透润，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显得愈发玉雪可爱。

此刻他正舞动着小拳头，咧着嘴叫得起劲，那饱满的天庭，挺秀的鼻梁，尤其是那蹙着眉头，似有不耐烦的神态……

康熙看着看着，眼中渐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与……一种奇异的柔和。

他伸出手指，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说来也怪，那原本闹腾不休的大阿哥，被这带着薄茧的属于帝王的手指一碰。

他竟渐渐止住了声，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带着强大气场的陌生老者。

他甚至伸出小小的手，试图去抓那根手指。

“嗬……”康熙不由得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真切的愉悦，“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竟不怕朕。”

他顺势从嬷嬷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

那动作竟十分熟练自然，仿佛抱过无数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