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初冬,圣驾即将北巡木兰秋狝的旨意传了下来,各位皇子可携家眷随行。
这对常年困于深宅后院的女人们而言,不啻于一桩难得的盛事。
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在御前露脸,或是与贝勒爷在宫外山水间有更多亲近相处的时间。
四贝勒府的后院,因这消息,暗流涌动得愈发明显。
胤禛这日踏进正院,与福晋乌拉那拉氏商议随行名单。
屋内炭火烧得暖融,茶香袅袅。
乌拉那拉氏穿着一身赭石色绣金菊纹的常服,神色端凝,将拟好的单子双手呈给胤禛:“爷,这是妾身初步拟的,您看看是否妥当?
按例,嫡福晋理应随行,只是……”
她顿了顿,眉宇间染上一抹沉痛的忧色,“弘晖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虽说已大好,但舟车劳顿,塞外苦寒,妾身实在放心不下,想着……妾身这次便不随爷去了,留在府里照看晖儿,也免得爷在外还要为弘晖挂心。”
她言辞恳切,将一个慈母之心摆在明处,无可指摘。
胤禛看了看单子,上面果然只列了李氏和另外两位份位较低的格格。
他抬眼,看向乌拉那拉氏:“弘晖的身子要紧,你留下照看也好。”
乌拉那拉氏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地补充道:“爷身边总不能没人细心伺候。
李妹妹性子活泼,又为爷生育了子女,懂得照顾人,有她跟着,妾身也能安心些。”
她将李氏推出来,看似贤惠大度,实则是想借李氏分薄可能落在舒穆禄氏身上的独宠,维持后院的平衡。
胤禛闻言,并未立刻表态,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名单的风声,不出半日便传遍了后院。
李氏得知自己被福晋推荐,喜上眉梢,立刻吩咐彩云开箱倒柜,挑选最时兴的衣裳首饰。
又琢磨着要带哪些能彰显她侧福晋身份的用物,兴奋得坐立难安。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草原上与爷并辔而行,独领风骚的场景。
其他几位被点到名的格格也是欢欣鼓舞,加紧准备。
然而,这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傍晚时分,苏培盛亲自到各院传达胤禛最终的定论。他先是去了李氏的正院。
李氏早已盛装打扮,等着听好消息,却见苏培盛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打了个千儿道:“给李侧福晋请安。爷吩咐了,此次北巡,侧福晋您……留在府中,不必随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