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他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忏悔,“我错怪了你,用最肮脏的恶意揣测了你的初衷,并且因为我的傲慢、偏见和多疑,错过了陪伴你度过最艰难的孕期,错过了迎接孩子们降临人世的瞬间,错过了他们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最重要的三年。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永远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物理和心理的距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翻滚的情感,有深切的痛悔,有小心翼翼的渴望,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用愧疚来绑架你,也不是奢望能立刻求得你的原谅。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不想再让你觉得,我如今靠近你,靠近孩子们,仅仅是因为血脉的牵绊,或者是一时兴起的占有欲。”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瞬,仿佛需要凝聚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固。
“我是因为你,虞笙,”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心力,郑重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因为这三年间,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你都像一个无法驱散的影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因为再次见到你时,那种无法抑制的心动和想要不顾一切靠近你的渴望,比三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更加清晰,更加确定。因为……我爱你。”
最后那三个字,他吐露得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而,它们却像三记沉重的闷锤,带着千钧之力,毫无花巧地狠狠地敲在了虞笙的心上。
心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酸麻。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太迟,迟了整整三年。也可能……你根本已经不在乎,甚至觉得可笑。”他凝视着她,眼神深邃如同窗外沉寂无星的夜空,里面盛满了不确定与等待审判的煎熬。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告诉我这迟到了三年,迟钝了三年才意识到的心意,告诉我这三年……我并非对你,对我们那个错误的开始,毫无感觉。”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近乎窒息的长久寂静。
落地灯的光晕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细微的电流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完全凝固。
他们的呼吸在静默中交织,一轻一重,一缓一急,诉说着彼此内心截然不同的波澜。
虞笙始终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排密实的帘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将她所有翻涌的情绪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向内蜷缩,陷入了柔软的布料之中。
霍文琛的这番剖白,像一场毫无预警的暴雨,冲刷着过往那片被误解和伤害龟裂的土地。
它试图灌溉,试图唤醒,试图让某些被深埋的东西得以重见天日。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用全部的感官和心神,去消化辨析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份看似真诚的情绪,以及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往事被他亲手血淋淋地剖开,露出了内里最不堪的真实脉络。
选择的天平,在无声中,开始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