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虞笙又低头专注地剪着窗花,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柔和而宁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纸香和暖意,与外间的风雪严寒仿佛是两个世界。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
“后日便是除夕,”萧执忽然开口,“府中设宴,你一同过来。”
虞笙剪纸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有些讶异。
王府除夕家宴,参加的应是萧执较为亲近的宗室或心腹属臣,她一个客居的侯府小姐,身份着实尴尬。
萧执似乎看出她的疑虑,淡淡道:“无妨,不过是吃顿团圆饭。你既在府中,便不算外人。”
“不算外人”四个字,让虞笙心头微暖。她用力点头:“嗯!笙笙一定去!”
到了除夕那日,王府更是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晚宴设在中庭最大的花厅,果然如萧执所说,并无太多外人,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爷,便是如周长史这等心腹僚属,气氛倒不算太过拘谨。
虞笙穿着新制的绯色锦袄,梳着双环髻,簪着珍珠发饰,打扮得喜庆又乖巧。
她被安排在萧执下首的单独小案,位置显眼,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但她落落大方,举止得体,面对长辈的问询,也能软语应答,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倒是博得了几位老王爷的好感。
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萧执依旧是众人瞩目的中心,但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开口,便是一锤定音。
虞笙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主位上的萧执。
她看到他即便在宴席上,脊背也挺得笔直,仿佛永远绷着一根弦。
酒过三巡,有宗室提议行酒令助兴。
轮到虞笙时,她年纪小,又不通文墨,众人本不以为意,只让她随意喝杯果酒便可。
谁知她却站起身,声音清亮地说:“笙笙不会行酒令,给各位爷爷、叔伯弹个小曲助兴可好?”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萧执。
萧执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他并未教她什么完整的曲子。
但在众人注视下,他只是微微颔首。
早有机灵的丫鬟将虞笙平日练习用的一张琴抬了上来。
虞笙走到琴案后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
她弹的并非什么高深名曲,而是这些时日跟着萧执学的最简单的一首江南小调《采菱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