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云梭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陌鸢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舷窗边看风景，但看久了，窗外除了云还是云，渐渐也觉得无聊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软榻上闭目调息的裴寂。师尊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立刻进入修炼状态，这份定力，她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百无聊赖之下，她的目光开始在主静室里逡巡。嗯，这床榻确实又宽又软，铺着的雪蚕丝被摸上去滑溜溜凉丝丝的。墙壁上那些新增加的符文……咦？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隔音和防护符文上。之前在剑墟里，师尊特意给她拢好衣襟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还有他昨天那句看似平淡的补充……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促狭。

她蹑手蹑脚地蹭到裴寂身边，蹲下来，仰起脸，用气音小小声地问：“师尊……”

裴寂眼睫都没动一下，但陌鸢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师尊，”她眨巴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求知若渴的样子，“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裴寂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就是……”陌鸢指了指周围墙壁上那些明显是新加上去、光芒流转的隔音符文，表情“纯真”得能掐出水来，“您昨天说，给静室多加了一层隔音结界……鸢儿有点不明白。”

她故意顿了顿，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咱们在云梭上飞着，外面除了风声就是云，又没人。这隔音结界……是防谁的呢？防云彩吗？还是防鸟儿？”

她问得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不解世事。

裴寂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墨眸，如同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地看向蹲在自己脚边、仰着小脸、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小道侣。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陌鸢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继续演：“还是说……师尊是怕弟子修炼时吵到您？弟子保证，一定安安静静，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裴寂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故作无辜的眼睛，到微微抿起的、带着一丝戏谑弧度的唇瓣。

半晌，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