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提出任何质疑。
她,只是,对着自己的通讯器,下达了,一道,简短,却又,充满了决断的命令。
“所有船员,固定自己。准备,迎接,最高强度的……撞击。”
领航员,看着苏辰,又看了看苏雪。最终,他,苦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留下了一道,决绝的残影。
“引擎过载。”
“结构完整性,开始,向动能转化。”
“十,九,八……”
【远征号】,这艘,锈迹斑斑的凡物之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呻吟。
它,所有的灯光,都开始,疯狂闪烁。
它,那沉重的船身,开始,微微,向后倾斜。
如同,一头,即将,发起,此生最后一次冲锋的、遍体鳞伤的……老迈的公牛。
倒计时,归零。
没有,引擎的轰鸣。
没有,华丽的光效。
只有,一声,沉闷到,足以,让人的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远征号】,消失了。
它,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暂留的速度,化为了一道,模糊的、灰色的残影,笔直地,撞向了,那支,正在,演奏着【创伤之颂】的、恐怖的血肉乐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些,负责,压制情感的“静默者”,它们,那精密的逻辑核心,第一次,计算出了一个,它们,无法处理的变量。
那个,本该,是它们,与“疤痕”,共同的“猎物”的【远征号】,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战术,选择了,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
下一刻。
撞击,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如同,用一柄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一块,腐烂的巨肉之上的……钝响。
【远征号】,那由无数悖论与奇迹构成的船头,深深地,楔入了那个,由“创伤”所凝聚成的“指挥家”的体内!
那首,亵渎的、足以,将人,从内部,变成怪物的【创伤之颂】,其旋律,骤然,出现了一个,刺耳的、扭曲的……变调。
然后,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那支,失去了“指挥家”的血肉乐团,并没有,因此而崩溃。
那股,庞大的、无主的、由“痛苦”与“希望”混合而成的“情感势能”,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开始,疯狂地,向着,四周,无差别地,宣泄!
而离它最近的……
小主,
就是,那些,刚刚,才强行,压制了它的“静默者”!
一瞬间,离战场最近的,三台“静默者”,它们,那漆黑的、如同音叉般的躯体,其表面,骤然,浮现出了,无数张,哀嚎的、扭曲的人脸!
它们,那用来,消除“噪音”的力场,被,这股,更加,原始的“情感洪流”,从内部,彻底,撑爆!
【观测更新。】
观察者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个,尽职的、冷血的解说员。
【‘共生’,已瓦解。】
【‘秩序’与‘混沌’,进入,无差别‘互毁’阶段。】
只见,那些,幸存的“静-默者”,它们,那幽蓝色的逻辑核心,同时,亮起了,代表着“最高威胁”的、刺目的红光。
它们,将,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疤痕”,判定为了,需要,被优先“修正”的、最大的“逻辑错误”。
数十道,足以,湮灭物质的“静默光束”,从那些“音叉”的顶端,爆射而出,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片,蠕动的灰色血肉之上!
而“疤痕”,也,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无数条,由纯粹的“痛苦”构成的血肉触手,如同,活化的地狱,向着,那些,“胆敢”,打断它演奏的“静默者”,疯狂地,席卷而去!
一场,属于“概念”本身的、疯狂的内战,爆发了。
而,在这场,神仙打架的、混乱的战场中央。
【远-征号】,那已经,彻底,散架了近半的、冒着浓浓黑烟的船体,正静静地,嵌在,那片,暂时,失去了活性的“疤痕”血肉之中。
它,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疲惫的刺客,冷冷地,注视着,由它,亲手,点燃的这场大火。
舰桥之内,一片狼藉。
苏辰,从,那已经,彻底变形的驾驶舵上,抬起头,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派对,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苏雪,从,一堆,掉落的线路板中,爬了起来。她的机械臂,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彻底报废,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她,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疯狂互殴的“清道夫”与“疤痕”,那属于指挥官的、冰冷的火焰,在她的瞳孔深处,重新,熊熊燃起。
她,转过身,对着,那同样,摔得七荤八素的领航员,下达了,回归之后,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反击命令。
“领航员。”
“把我们,所有,还能用的武器系统,都给我,对准那群,正在,和‘疤痕’打架的……”
“……‘清道夫’。”
“我们,帮‘混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