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创伤

“它们成功了。”领航员,喃喃自语,声音,却,没有任何喜悦。

“不。”苏辰,看着那片,正在,被强行“抚平”的土地,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惧,“它们,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它们,不该,去压制那首音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观察者之眼】,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种,连它,那庞大的计算核心,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警告。】

【观测到,无法识别的‘能量转移’。】

【‘清道夫’的‘静默场’,并未,消除‘希望’变量所产生的‘情感势能’。】

【它,只是,将那股,无形的‘势能’,从它的‘载体’——也就是,那首乐曲上,剥离了下来。】

【现在,那股,被剥离的、无主的、庞大的‘情感势能’,正在,寻找,一个新的‘宿主’。】

苏辰,猛地,看向了地图上,那个,正在,疯狂逼近的、代表着“疤痕”的血色箭头!

“它,找到了。”

下一刻。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本该,是蠕动的、灰色的血肉的“疤痕”,其形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不再,是无意识的潮汐。

它,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那灰色的血肉,开始,疯狂地,扭曲,重组,拉伸……最终,变成了一支,由“创伤”本身,所构成的、巨大无朋的、畸形的……交响乐团!

有的血肉,扭曲成了,巨大无比的、不断流淌着脓液的“提琴”。

有的血肉,拉伸成了,由无数张,哀嚎的面孔所构成的、长达百米的“铜管”。

还有的血肉,凝聚成了,一颗颗,如同肿瘤般的、跳动着的“定音鼓”!

然后,这支,由“创伤”所组成的、来自地狱的交响乐团,开始,演奏。

它们,演奏的,正是,那首,刚刚,被“静默者”,从空气中,强行抹除的……

……《欢乐颂》。

但,那不再是,辉煌与狂喜。

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憎恨、绝望与自毁欲望的、被,彻底扭曲的、亵渎的……【创伤之颂】!

那恐怖的、亵渎的旋律,响彻天地。

它,绕过了“静默者”的力场。因为它,不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概念性的“哀鸣”!

那些,刚刚,才被“静默者”,强行,压制回“逻辑基线”的幸存者们,在这,恐怖的旋-律下,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内部,长出,灰色的、血肉状的“肿瘤”!

他们,正在,被,这首乐曲,从内部,同化为“疤痕”的一部分!

“清道夫”的“静默者”们,也,第一次,出现了混乱。它们,那精密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眼前这,超出了它们所有预案的、恐怖的景象。

“你把葬礼,变成了马戏团。”苏雪,看着那支,正在,一边演奏,一边,吞噬着大地的、恐怖的血肉乐团,声音,冰冷得,像一块,来自冥王星的寒冰,“现在,小丑和猛兽,都到齐了。”

【远征号】,这艘,刚刚,才降临的、被寄予厚望的方舟,在落地的第一分钟,便,陷入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绝望的死局。

前方,是,正在,将人,变成怪物的【创伤之颂】。

后方,是,会将一切,都变成“逻辑”的“静默者”。

而他们,连同,这数万名,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幸存者,被,夹在了,这“热寂”与“狂乱”的、最中央。

【观测结论。】

观察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清道夫’的‘秩序’,与‘疤痕’的‘混沌’,已形成,临时的‘共生’关系。】

【一个,负责,击碎‘灵魂’的甲壳。】

【另一个,负责,享用,那暴露出的、鲜美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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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方案,已失效。】

【生存概率,已归零。】苏辰没有回答苏雪那冰冷的嘲讽。

他只是,走到了舰桥的最前方,那块,已经,不再是光滑镜面,而是,布满了划痕与油污的实体舷窗前。

他的身后,是那枚,代表着【钟表匠】的、冰冷的【观察者之眼】。

他的脚下,是这艘,已经,献祭了未来的、会生锈、会损坏的【远征号】。

他的面前,是,秩序与混沌,正在,联手举办的、一场,盛大的、以数万人的生命为代价的……葬礼。

“苏辰。”苏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是一种,在确认最后作战方案时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冷静,“这艘船,还剩下多少结构完整性?”

“百分之三十七。”领航员,用同样,不带情感的、属于工程师的语调,回答了她,“任何,超过五级强度的机动,都会,导致船体,在空中,解体。”

“足够了。”苏雪,说。

然而,苏辰,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那只,曾经,可以,拨动宇宙法则的手,此刻,却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船长一样,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实体的驾驶舵之上。

“领航员。”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即将,点燃一场豪赌的疯狂,“将我们,仅剩的,百分之三十七的结构完整性,全部,转化为,一次性的、向前的……动能。”

“什么?!”领航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不是机动!那是自杀!我们会,像一颗,劣质的子弹一样,射出去,然后,在中途,就彻底散架!”

“我知道。”苏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地平线尽头,那支,由“创伤”所组成的、正在,疯狂演奏的血肉交响乐团。

他,锁定着,那乐团的中心。

那个,由,无数张,痛苦的面孔,与,破碎的记忆,所凝聚成的、巨大的、正在,指挥着整场亵渎演奏的……“指挥家”。

“他,用,一首交响乐,污染了整个世界。”

“那么,我就用,最简单的‘物理学’,去,打断他的节拍。”

苏雪,瞬间,明白了。

她,看着苏辰的背影,那双,冰冷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K觉的、名为“信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