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枪证与棋盘

油条的油香还没散尽,陈墨已把搪瓷碗摞进厨房柜橱。丁秋楠正对着镜子系白大褂纽扣,领口别着的听诊器反射着晨光:“路上慢着点,梁主任说今早要碰下高血压新药的临床方案。”

“知道了。” 陈墨拎起公文包,指尖触到包底硬邦邦的枪套 —— 那是昨天刚从爹娘老同事手里接过的东西,黑皮套子磨得发亮,还带着旧时代的冷硬气息。他拉开门时,大黄蹭着裤腿撒娇,尾巴扫过门槛上的雨水渍。

胡同口的 103 路公交车刚靠站,铁皮车厢上刷着 “大炼钢铁,人人有责” 的红漆标语。陈墨挤上车时,售票员正用竹夹子夹着粮票喊:“西单到了啊,下站天安门东!” 车窗外,穿工装的工人扛着铁锨往城郊钢厂赶,自行车流里混着几辆挂着 “政务院” 木牌的吉普车。

中枢办公区的灰砖楼前,哨兵见了他胸前的保健组徽章,抬手敬了个礼。三楼陈国栋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1958 年总理办公室精简后,这位办公厅副主任的办公桌上总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秘书按经济、文教分工,每个人都管着一摊具体事务。

“倒杯茶自己喝。” 陈国栋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人民日报》的社论,茶缸里的龙井已经凉透。陈墨刚把热水倒满,就见他忽然笑出声:“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昨天电话里还神神秘秘的。”

陈墨从公文包掏出清单,纸张在晨光里泛着道林纸特有的光泽:“叔,您先过目。”

陈国栋指尖刚碰到纸张就顿住,目光扫过 “八十根十两金条” 时眉头一挑,等看到 “德国机床图纸”,突然坐直了身子,指节在纸面上敲出脆响:“这是把谁家的家底搬来了?你小子改行当劫富济贫的侠客了?”

“娄董和几位商界朋友捐的。” 陈墨把娄董托人打听流程被 “喝茶” 的事全盘托出,“他们是想为以后留条后路。”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陈国栋重新逐行审阅清单,笔尖在 “天津港仓库”“东单宅院” 处圈着记号,末了长长舒了口气:“这哪是捐东西,分明是花钱买平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白杨林,“1956 年公私合营后,这些老商人就如履薄冰,现在这么做,算是看清形势了。”

“我想着这事儿得您牵头。” 陈墨适时开口,“姐夫王建军在粮食局,姐姐陈琴管街道,能不能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不用你说我也得安排。” 陈国栋转身时眼里闪着光,“东单那几处宅院交给街道办接收,正好解决黑芝麻胡同公房调配的缺口,陈琴出面最合适;天津港仓库归外贸口,机床图纸送冶金部 —— 对了,你姐夫不是管粮食调拨吗?让他跟着冶金口跑后勤,也算沾了政绩的光。”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从物资归类到部门对接,陈国栋已安排得滴水不漏。陈墨看得暗自佩服,这就是政务院老秘书的功底,哪怕 1957 年办公室精简后人手减半,处理起这类协调事务依旧游刃有余。

“具体细则您定,我就不掺和了。” 陈墨笑着摆手,“听这些部门名字都头疼。”

“晚上带小琴和建军来家里吃饭。” 陈国栋把清单锁进铁柜,“顺便让你婶看看未来孙媳妇的照片。”

“得嘞!” 陈墨起身要走,刚握住门把手又回头,“对了叔,爹娘老同事给我和秋楠办了持枪证,还配了两把五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