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都替这少女捏了把汗。
有胆小的妇人已经悄悄往后缩,生怕惹祸上身。
史湘云却是气笑了。
她自小在史侯府长大,虽不算顶尖权贵,可也是勋爵之家,何曾被人这般当街调戏过?
后来进了秦王府,更是被王程宠着护着,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此刻听这些泼皮满嘴污秽,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放肆!”
她娇叱一声,声音清亮,竟带了几分杀气,“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们这些渣滓!”
“哎哟!小娘子还挺辣!”
牛三不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搓着手就往前凑,“爷就喜欢辣的!来,让爷摸摸……”
他话音未落,史湘云已经动了。
王府马车里,黛玉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虽然知道湘云跟着王程学过武艺,可对方是三个成年男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史湘云身形如电,众人几乎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她已经闪到牛三身前。
左手一探,精准地扣住牛三伸过来的咸猪手,顺势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牛三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长街。
他那只右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腕骨被生生拧断了!
这还没完。
史湘云扣着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右膝顺势抬起,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呃!”
牛三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整个人虾米般蜷缩下去。
他那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怪叫着扑上来。
“臭娘们!敢动牛爷!”
一个挥拳砸向湘云面门,另一个从侧面去抱她的腰。
湘云冷笑一声,不躲不避,左手松开牛三,化掌为刀,劈在正面那泼皮的手腕上。
又是“咔嚓”一声,那泼皮惨叫着抱着手腕倒退。
同时她腰身一拧,右腿如鞭子般横扫,精准地踢在侧面那泼皮的膝盖侧方。
“噗通!”
那泼皮只觉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电光石火间,三个泼皮全躺下了。
一个捂着手腕惨叫,一个抱着膝盖打滚。
最惨的是牛三,蜷在地上,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无力地耷拉着,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湘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百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鹅黄衣衫的少女。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叉着腰,下巴微扬,阳光下,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本姑娘很厉害吧”的得意。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打得好!”
人群瞬间沸腾了!
“姑娘好身手!”
“为民除害啊!”
“这些泼皮早该收拾了!”
喝彩声、掌声响成一片。
有几个被牛三欺压过的摊贩,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王老汉颤巍巍地爬起来,就要给湘云下跪:“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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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连忙扶住他:“老丈快别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王老汉手里:“这银子您拿着,治伤,重新置办摊子。以后他们若再敢来,您就去秦王府……呃,就去报官!”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王老汉握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老泪纵横,又要下跪,被湘云死活拦住了。
黛玉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见湘云脸上那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看见她扶起老丈时眼中的真诚,看见周围百姓看向她时那感激、敬佩的目光……
这样鲜活,这样痛快。
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活着。
不必困于深宅,不必谨言慎行,不必在乎那些“该与不该”。
可以凭本心行事,可以快意恩仇,可以……被需要,被感激。
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众人欢呼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让开!都让开!兵马司办案!”
十余名穿着皂衣的官差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班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牛三一见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哭喊道:“刘班头!刘班头救命啊!这臭娘们当街行凶!你看她把我们打的!”
那刘班头一看牛三那惨样,又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泼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是兵马司指挥使刘能的心腹,自然认得这位指挥使的小舅子。
平日里没少收牛三的好处,帮他平过不少事。
“好大的胆子!”
刘班头瞪着史湘云,“光天化日,竟敢当街伤人!给我拿下!”
官差们应声就要上前。
围观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忍不住喊道:“班头!是牛三他们先欺压王老汉!这位姑娘是见义勇为!”
“是啊!牛三他们白吃白喝还砸摊子!”
刘班头眼睛一瞪:“少废话!有什么话,回衙门再说!动手!”
两个官差已经伸手去抓湘云的肩膀。
湘云柳眉一竖,正要发作——
“且慢。”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立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
马背上,一个玄衣男子端坐着,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潭深水。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可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场,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刘班头也算见过些世面,一看这架势,心里先咯噔一下。
但他仗着背后有指挥使撑腰,又看对方只有寥寥数人,便强作镇定,拱手道:“这位公子,兵马司办案,还请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