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荀攸的寒舍。这位颍川谋士正对着《秦律》批注,见董牧进来,放下笔笑道:“少将军要西去了?”
“公达愿与我同归否?”董牧开门见山,“西凉虽偏,却有百万生民,需先生这样的才俊定法度、安民生。”
荀攸望着窗外的洛阳城,想起袁隗的优柔、董卓的暴虐,点头道:“某早想离这是非地了。少将军肯以民生为念,攸愿往。”
他又去了城西校场。徐晃正带着新募的三千兵演练“鱼鳞阵”,见董牧来,停下动作:“少将军有何吩咐?”
“公明,”董牧指着校场尽头的流民营,“这些人多是关西逃难来的,愿随我回西凉垦荒。你治军严,善抚卒,肯跟我去金城吗?”
徐晃单膝跪地:“某本是河东人,蒙少将军不弃,愿护着弟兄们,在西凉挣块安稳地。”
最后,他去见了贾诩。这位一直跟着他的谋士,素来寡言,此刻却主动道:“少将军西归,需防着董旻在半路使绊子。某愿随行,或能筹谋一二。”
董牧拱手:“有文和同行,如添双翼。”
中平六年腊月廿三,洛阳西门外,寒风卷着雪粒。董牧一身银甲,身后跟着庞德、贾诩、张辽、荀攸和徐晃,还有三千愿意西归的西凉兵——多是段颎旧部和马腾麾下的杂胡兵,他们不愿留在洛阳内斗,愿跟着董牧回故土。
董琰、许褚、胡车儿送至关外。许褚握着董牧的手:“少将军在西凉站稳脚,某在洛阳等着,迟早寻机会西去。”
董琰拍着弟弟的肩:“到了临洮,给我捎个信。父亲那边,我会慢慢劝。”
董牧勒转马头,回望洛阳城。那座曾象征着皇权的帝都,此刻像个装满了干柴的匣子,董旻的贪婪、董卓的多疑、关东诸将的暗中窥伺,迟早会点燃一切。
“走!”他扬鞭指向西方,“回临洮!”
马蹄声踏过冻土,奔向落日的方向。身后的洛阳城越来越远,而前方的西凉大地,虽有风雪,却藏着生机——那里有等待垦种的土地,有盼着安稳的百姓,有愿意跟着他避开内斗、另寻出路的弟兄。
董牧知道,这一去,不是逃离,是积蓄。等到来日关东烽火燃起,洛阳倾覆之时,他在西凉种下的根,终将长成庇护一方的树。
风掠过“董”字大旗,猎猎作响,像在应和着他心底的话:西凉,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