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领命而去。袁谭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书房屋顶就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尾随而去。

同一时间，行宫。

吕晟还没睡。他面前摊开着卢生赠予的那些竹简，正就着烛光研读。竹简上除了《齐民要术》《黄帝内经》的残篇，更多的是卢生六百年间对新大陆的观察记录：

“……此土有一种黑石，可燃，烟浓而焰烈，土人谓之‘地火石’。吾试之，可炼铁，亦可烧窑……”

“……大河（密西西比）之西，有广袤平原，土肥水足，可垦亿万亩。然有野牛群，数以百万计，迁徙如潮……”

“……极北之地，冬日长夜，有奇异光幕悬天，五彩流转，土人谓之‘神灵之舞’……”

这些记录的价值，不亚于十万大军。吕晟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通报：“殿下，靖安司密探求见。”

“进。”

一个黑衣人闪入，单膝跪地：“殿下，查到了三件事。”

“讲。”

“第一，袁总督的私船半年来共出海九次，其中五次是往南与卡洛斯接头，三次往北……似乎是去北海岸某处。最后一次是十天前，运回了一批密封木箱，直接送入总督府密室。”

“第二，北海岸确实有古代遗迹。三年前，一队勘探队在‘海角镇’以北五十里处发现石制建筑废墟，当时上报给了袁总督。但总督以‘土人祭祀场所，不宜打扰’为由封锁消息，还调走了那队勘探兵。之后那里就戒严了，只有总督的心腹能进。”

“第三，卡洛斯最近频繁与克里克人中的反汉派系接触，还通过黑市购买了大量火药和铅弹。另外……”密探顿了顿，“我们截获了他与马德里的密信，信中提到了‘古老东方遗迹’和‘石碑拓片’，要求务必获取。”

吕晟手指轻敲桌面。所有线索都指向袁谭——他不仅私通外敌，还私自发掘、藏匿古代华夏遗迹，甚至可能……在谋划更可怕的事。

“殿下，要不要……”密探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吕晟摇头：“现在动手，只会让联军崩溃。等打完这一仗。”

他想了想，又道：“你去办三件事：第一，严密监视袁谭和卡洛斯的所有联络；第二，在切诺基军中散播消息，就说西班牙人悬赏重金要鹰眼大酋长的人头，让切诺基人提高警惕；第三……”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红色药丸，“把这个交给凌统将军，告诉他，若我在战场上‘意外’重伤濒死，就给我服下一粒。记住，只能给他一人知道。”

密探接过药丸，震惊道：“殿下，这是……”

“卢生前辈给的延寿丹，能吊命。”吕晟平静道，“但愿用不上。”

密探郑重收好，闪身离去。

吕晟走到窗前，望向城外的点点篝火——那是切诺基人的营地。夜风中，隐约传来土人战士的战歌，苍凉而悲壮。

“同进同退……”他喃喃自语，“袁谭，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