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微微颔首:“主公明鉴。袁绍此举,一在威慑,二在待机。他既不愿看到曹操坐大,更不愿看到主公您轻易获得兖州这等形胜之地。若我军贸然南下,即便能快速拿下兖州大部,也要面临来自东方曹操残部、北方袁绍虎视、以及内部张邈、陈宫等并非完全同心之人的多重压力。届时,我军主力陷于兖州,并州本土空虚,若长安李傕、郭汜,或是塞外胡人闻讯来攻,则根基动摇,危矣。”
贾诩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让有些发热的将领们冷静了下来。高顺沉声道:“军师所言极是。兖州虽好,却是个四面受敌的漩涡。我军新定并州,根基未稳,此时若弃根基而就浮财,恐非万全之策。”
张辽也皱眉道:“而且,那张邈、陈宫迎奉主公,恐怕也并非真心拥戴,更多是想借主公之名、之勇,来对抗曹操而已。一旦入主,内部掣肘必然不少。”
吕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渴望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力量,但也深知贾诩和高顺的担忧有道理。并州是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是他的基本盘,绝不能有失。
“文和,那依你之见,我等就当坐视这大好机会溜走?”吕布有些不甘心地问。
“非也。”贾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谋算的光芒,“机会自然要抓住,但如何抓,却有讲究。主公可还记得对袁术之策?”
“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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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贾诩道,“此次,我并州依然要高举‘大义’旗帜。主公可正式回复张邈、陈宫,对其反抗暴曹(指曹操屠徐)之举表示赞赏,并以朝廷(汉献帝)之名,给予他们‘讨逆’的正当名分。同时,严厉斥责袁绍屯兵边境,意图不轨,警告其勿要轻举妄动,否则便是与朝廷为敌。”
“如此,既给了张邈等人支持,让他们能更有效地在兖州搅动风云,牵制甚至重创曹操,又将我并州置于道义制高点,避免了直接卷入兖州混战的风险。此外,还可命张辽将军派出数支精锐骑兵,以‘协防’或‘剿匪’为名,南下进入河内郡,或是太行陉口附近,做出随时可以介入兖州的姿态,进一步震慑曹操与袁绍,让他们不敢全力应对彼此。”
“妙啊!”张辽击节赞叹,“如此,我军进可攻,退可守!若张邈等人能成事,重创曹操,我军可伺机南下,收取渔利;若他们失败,我军亦无损根基,反而能借此机会,将势力向河内乃至太行以东渗透!”
吕布也明白了贾诩的意图,这是典型的“驱虎吞狼,隔岸观火”之策。用大义的名分和有限的军事威慑,让曹操、张邈、袁绍这几方互相消耗,而并州则稳坐钓鱼台,抓紧时间消化内部,发展实力。
“好!就依文和之计!”吕布拍板定论,“立刻以朝廷名义,草拟文书,嘉奖张邈、陈宫‘忠义’,斥责袁绍‘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文远,你即刻选派机敏将领,率三千精骑,前出至太行山一线,多张旗帜,广布疑兵,做出我大军即将东出之势!”
“诺!”张辽高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