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丝雀

我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盒递过去,声音带上一点俏皮的、试探的钩子,“老公,还给你买了袜子,领夹,领带……你敢不敢带回去呀?”

说完我自己先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天真又狡黠,符合他偶尔流露的对“单纯”的偏好。

他接过盒子,打开瞥了一眼,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小心机!”随即张开手臂,声音沉了沉,“过来,让四哥抱抱。”

我顺从地靠过去,立刻被他结实的手臂一把揽进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古龙水尾调,强势而安稳,构筑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堡垒。

“这几天想我没?”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的微震。

“没有,”

我把脸埋在他熨帖的衬衫前襟,声音闷闷的,故意掺进一点娇嗔的赌气,“都快忘了你了!谁让你一走就是十天,也不带着我。”

“没良心……”他低低地笑了,手臂收得更紧,像要确认某种所有权。

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安静地窝着。

一切如同杨哥那句说不清是预言还是警告的谶语,我终究是“跟了”四哥。

这个男人,乌姓,行事作风霸道,掌控欲浸透在骨子里,可在对我的安排上,却出乎意料地呈现出一种清晰的“专一”模式。

他三十一岁,有个女儿,婚姻状况是那片我从不深究、他也始终语焉不详的模糊地带。

关系伊始,他便划下了清晰的界限:“我给不了你家庭。”

紧接着,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补充,仿佛这是某种更优厚的补偿:“但我可以给你‘幸福’。我给你的,会比那张纸多!”

他定义的“幸福”,具体而物质,充满掌控的痕迹:我搬出了租住的小屋,住进了他名下的一套两居室。

他说,跟我一年,安稳听话,就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一辆当时最时髦的、亮黄色的雅马哈踏板摩托车停在楼下,一部红色的爱立信翻盖手机和一枚明黄色的汉显传呼机。

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被放进我手里,密码是六个八,简单到赤裸。

“喜欢什么,自己买。别委屈自己。”

每个月,卡里会固定打进两万块钱,他称之为“零花”。

这个词让我时常恍惚——从前在理发店,一个月的收入需要掰成几瓣,精打细算地度过每一天。

我的生活被彻底重塑,却也抽空了内核。

白天,常常是对着洁净得反光的落地玻璃窗长久发呆,看云的影子在对面的白墙上缓慢地移动、变形、消散。

饿了,就下楼随便找家馆子吃一口,或者去超市漫无目的地逛,推着空荡荡的购物车穿过琳琅满目、光线过亮的货架,最后常常只在收银台放下几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