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屏幕上是那串没有储存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尾号四个8,像他这个人,直接、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一瞬,按下了接听。
接电话前,我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试衣镜。
镜中的女孩涂着深红色口红,眼妆让眸子显得更大,下巴的线条微微收紧。
浅黄色底撒着细碎白点的连衣裙,下摆别出心裁地开了四个灵动的小叉,脚上是簇新的黄色达芙妮凉鞋,肩头挎着白色小包,头发拉得笔直垂顺。
高挑,匀称,我能感觉到商场里偶尔掠过的、打量目光。
“喂,老公。”我的声音放得很软,掺进一丝刻意练习过的甜腻,像条件反射。
“嗯嗯,我在逛街呢。”
我对着镜子,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挎包带子。
“……嗯,那你让司机过来接我吧。”
“买了,”我拖长了语调,仿佛在炫耀战利品,“……嗯,买了好多漂亮衣服。”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柜台上又流连了片刻,划过那些精致璀璨的瓶瓶罐罐。
目光落下,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天王表在射灯下闪着冷冽的、不属于旧日记忆的光。
至于从前那只同款的情侣手表,那枚戒指,还有那只早已褪色的毛绒熊,早已被我妥帖地收进床底最深的箱子,像合上一本写错了结局的书,不再轻易开启。
走到民族商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已如约停在路边。
蒙A8888,车牌比车身更先攫取目光。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夏末午后未散的、燥热的阳光气息也随之卷入。
“买完了?”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侧头看我,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嗯。”
我把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拢在脚边,像展示某种乖巧。
“开心吗?”
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欣赏一件由他妆点而成的作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