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我心中了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我把签子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抬眼看向马德全:“行啊,既然马大人这么有兴致,非要审,那咱们就去公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审个明明白白。”
三日后,大理寺公堂。
气氛肃杀,堂上高坐着大理寺卿、刑部侍郎等十位主审与陪审官员。
马德全意气风发地立于堂中央,身后堆着十几箱从我店里抄走的所谓“罪证”。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眼角余光瞥见,公堂一侧的偏殿珠帘后,隐约有明黄色的龙袍一角闪过。
皇帝竟然亲临听审。
而我,依旧是一身素裙,连妆都懒得化,怀里揣着一把刚炒好的瓜子,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靠在被告的木椅上,眼皮半阖,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睡着。
“啪!”主审官惊堂木一拍,声色俱厉:“堂下苏氏!你一介女流,私设商铺,跨区经营,五年间隐匿商税流水高达三十万两!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可认罪?”
我慢悠悠地嗑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送进嘴里,噗地一声,把壳精准地吐在三步开外的一个角落,才懒懒地开口:“大人,你这话可说错了。”
“第一,我的清欢居,是在顺天府衙门正经注册过的,有官府颁发的牌匾,有每年缴纳的税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何来‘私设’与‘跨区’一说?”
“第二,你说我‘隐匿流水’?马大人呈上来的那几本‘罪证’,麻烦您老人家仔细看看,那是我家厨房的王大娘去年用来记菜价的草稿本,上面写的都是‘白菜两文一斤,猪肉三十文一斤’,您是打算按这个给我定罪吗?”
“第三,也最最可笑的一点。”我抬手一指那十几箱所谓的“进项记录”,“你们辛苦伪造的这些账本,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也就算了,更蠢的是,你们用的是户部今年开春才推行的新墨。我就想问问,我是怎么用上未来的墨,去记去年的账的?难不成,我还能未卜先知?”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连偏殿珠帘后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脸色开始发白的马德全:“顺便再多说一句,马大人,你三天前去我店里时,袖口上沾的那点朱砂,我瞅着怎么跟去年户部押送途中‘意外失踪’的那十万两北疆军饷的封印朱砂,一模一样呢?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个户部侍郎,能有机会接触到专门封存贡银的特制印泥?”
“轰!”马德全脑中仿佛炸开一个响雷,整个人剧烈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彻查!”一声压抑着雷霆之怒的低吼从偏殿传来,皇帝猛地起身,一把掀开珠帘,“将马德全给朕拿下!所有证物,全部封存,由禁军直接看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当夜,我刚回到被查封的府邸,孙掌柜就捧着一叠完好无损的文书,激动得老泪纵横地跑了进来:“姑娘!宫里来了特使,不仅把咱们的账册全部归还了,还……还赐下了一块‘免税三年’的金牌令!”
我“嗯”了一声,淡定地接过一只刚出锅的鸡腿,继续我的宵夜大业。
小桃在一旁兴奋得满脸通红:“姑娘您是没听见,现在外面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您是‘活法典’,是算无遗策的女诸葛!”
我被她逗笑了,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阿黄在院外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
我推门一看,只见鲁三爷带着几个精干的工匠,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苏姑娘,您要的新楼,图纸我们连夜赶出来了。”鲁三爷将图纸在我面前展开,“就建在您说的地方,正对着那座王府。三层飞檐,气派得很。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每一层的廊柱上,都预留了刻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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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图纸,指尖缓缓划过那些曾经刺痛过我、也成就了我的字眼——“妇人失德”“不知廉耻”“无才便是德”……我轻笑出声:“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告诉我的厨子,给每一句都配上一道新菜。就叫‘得意忘形酥’‘羞花醉奶糕’‘装聋作哑羹’。”
鲁三爷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道:“姑娘放心,地基下面,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修了一条密道。万一再有变故,可直通城外西山。”
我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王府的高墙。
夜色深沉,那里的灯火幽深,仿佛有一道孤高的身影,正长久地伫立在黑暗中,与我对望。
我收回目光,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这一次,轮到我请全京城的人,好好看一出大戏了。”
就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又轻微地一颤。
【检测到来自未知皇族单位的强烈嫉妒能量波动,奖励咸鱼点数×1000。】
我眯眼一笑,手腕一抖,吃剩的鸡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落进了三丈开外的垃圾桶里。
懒,也是要懒出境界的。
新楼的建设进行得很快,京城里关于我的传闻也愈演愈烈。
我乐得清闲,每日只管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对面叮叮当当的施工声。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离苑的地基刚挖到三尺深,本该在工地监工的鲁三爷,却突然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苏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