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自修闻言脚步不停,倒也不含糊,“行。只要师姐赏光。”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许自修便真正融入了这忙碌的洪流中。
他并非只是做做样子,而是细致地参与到每一个环节。
当发现一些玉简因匆忙归类而摆放得略显杂乱,或是某些冷门区域的标识不够清晰时,他便会停下脚步,重新整理、规划。
待到其他弟子陆续完成任务,行礼告退后,藏简阁渐渐安静下来。
许自修却仍未离开。
昏黄的灵灯下,他独自一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他沿着高大的书架缓步而行,指尖拂过一枚枚玉简,确认着它们的归处是否妥帖,偶尔抽出一枚,神识扫过内容,确认拓印无误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回。
细微的尘埃在灯光中飞舞,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这感觉,就像一位在老宅住惯了的老人,冷不丁被儿女接进了窗明几净的新居。
新房子什么都好,宽敞、亮堂、设施齐全,可老人心里总惦记着旧屋里那被磨得温润的门槛,墙角那处习惯了抬手就能摸到的裂缝,还有院子里那棵依着年份长起来的歪脖子树。
直到月上中天,藏简阁内终于完全按照他的心意变得井然有序,许自修才直起腰背,长长舒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类似于“当家做主”的感觉,缓缓地从心底滋生出来。
许自修心满意足,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窗外,月色已铺满庭院,清辉如水。
踏着这溶溶月色,他缓步而出,身影在寂静无人的山道上渐渐拉长。
回到坐落在山腰的僻静屋所,篱笆围起的小院里,那鹅卵石垒起的泥地里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
屋内亮着温暖的灯火。
许自修推门而入。
只见姜玉研正坐在厅中的木椅上,显然是刚洗漱完毕,身上只松松穿着一件素色寝衣,手里拿着布巾,正偏着头,细细擦拭着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萦绕在她周身,柔和着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