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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系统“蜜罐”第一次被触发。
凌晨三点,林秀被系统警报惊醒:【检测到对‘蜜罐’资料的访问请求,来源:香港某商业电台频率】
“追踪到了吗?”
【信号经过七次跳转,最终定位到上海市某民居。但该民居登记为空置房】
【访问者下载了三份文件:轴承简易修复工艺、细纱机改造要点、数控机床入门教程】
都是“蜜罐”里精心准备的鱼饵——工艺是真的,但关键参数被修改;改造要点是实的,但适用条件被夸大;入门教程是完整的,但后续的高级内容都是误导。
“访问者技术水平如何?”林秀问。
【根据下载选择和浏览时间分析:对方对轴承技术最感兴趣,停留时间长达47分钟;对数控机床兴趣一般,仅浏览目录】
“重点关注轴承领域。”林秀下令,“在‘蜜罐’里增加更多轴承相关资料,但要设置陷阱——比如,在某个关键公式里,把淬火温度的单位从‘摄氏度’改成‘华氏度’。”
一旦对方按照错误参数操作,结果必然是失败。而且这种错误很隐蔽——如果是外行,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是内行,会发现但会怀疑自己的理解。
这就叫技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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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日,一个意外的人找到了林秀。
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在中心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直到林秀下班出来。
“林秀同志,我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姓钱。”老者递过一张名片,“我想……和您谈谈集成电路的事。”
钱教授,钱学森的堂弟,国内最早研究半导体物理的学者之一。林秀在系统资料库里看过他的档案——1957年因为主张“中国应该发展自己的电子工业”,被批评为“好高骛远”,之后一直坐冷板凳。
“钱教授,您请进。”林秀把他带到办公室,亲自倒茶。
“不用客气。”钱教授从包里拿出一沓手稿,“这是我这些年研究的笔记……关于晶体管,关于集成电路。我知道你们在搞‘三年计划’,里面有集成电路这一项。”
林秀翻看着手稿。虽然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内容非常扎实——从半导体材料提纯,到光刻工艺原理,甚至还有简易光刻机的设计草图。
“钱教授,这些……太珍贵了。”
“珍贵有什么用?”钱教授苦笑,“没人重视。都说苏联会给我们,都说现在条件不成熟。可林秀同志,技术发展能等吗?等苏联给,等条件成熟,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我在美国留学时,亲眼看到贝尔实验室的晶体管研究。那时候我们就落后,现在更落后!再不追,就永远追不上了!”
林秀深有同感。重生前的记忆里,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直到八十年代才开始真正起步,而且一路受制于人。
“钱教授,如果您愿意,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集成电路攻关小组。”
“我……我可以吗?”钱教授眼睛亮了,“我都这把年纪了……”
“年龄不是问题。”林秀诚恳地说,“您有理论,我们有实践;您有想法,我们有平台。咱们一起,把中国的集成电路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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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人谈了很久。从半导体材料,到工艺设备,到人才培养。钱教授带来了理论深度,林秀带来了系统加持和实践经验。
最后,钱教授说:“林秀同志,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们的技术,特别是电子技术方面。我有个学生在邮电局,说最近不少国际长途打到北京,都是找搞电子的人。”
“知道是谁打的吗?”
“查不到具体人,但……”钱教授压低声音,“听说是从瑞士、瑞典这些中立国转过来的。而且,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像普通商业咨询。”
瑞士、瑞典。这两个国家在五十年代是东西方技术交流的中转站,也是情报活动的温床。
“谢谢您提醒,钱教授。”林秀说,“我们会注意的。”
送走钱教授,林秀立即进入系统空间:“建立‘电子技术安全档案’,所有与集成电路相关的资料,加密等级提升到最高。所有接触这些资料的人员,增加背景审查。”
暗流已经涌向了最前沿的领域。
而她,必须在暗流中,筑起堤坝,守住阵地。
因为这场较量,已经不只是为了几个人、几个项目,而是为了这个国家未来的技术主权。
夜幕降临,中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桃树。花苞已经绽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春天真的来了。
但春风里,也带着料峭的寒意。
她知道,1959年的春天,将是一个不平静的春天。
而她和她的队伍,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挑战。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这个国家千千万万渴望技术进步的眼睛,是这个民族不甘落后、奋发图强的决心。
这就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必须打赢这场战争的理由。
暗流汹涌,那就让暗流来得更猛烈些吧。
堤坝已经筑起,灯塔已经点亮。
而航船,正在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