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六月,游方刚巡视完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师姐张明慧打来的,声音有些急促,“方子,我爸回来了…今天下午的火车,我妈也跟着回来了,你能帮忙接下车么?我和你姐夫在北河,现在赶回来。”
游方一愣,“老师回来了?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提前退了。”张明慧的声音低了下去,“爸身体不太好…具体情况见面再说吧,你能安排车来接一下吗?行李不少。”
“我马上去!”游方立刻说。
放下电话,游方让王辉通知司机备车,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匆匆赶往火车站。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
张秉文老师是他大学时最敬重的老师,也是他农业经济学的启蒙者。
当年老师意气风发,讲课旁征博引,带着学生们下乡调研,总是走在最前面。
后来调往川蜀农学院担任副院长,这一去就是七八年。
怎么突然就病退回来了?还身体不太好?
车子到了火车站,游方让司机在出口等着,自己挤进接站的人群。
火车晚点了半小时,当那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时,游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乘客陆续下车,游方踮着脚张望,终于在人流中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张秉文被妻子搀扶着,缓缓走下台阶,大师兄张明礼跟在后面,提着两个沉重的帆布包。
游方几乎没敢认,记忆中那个头发乌黑,腰板笔直的老师,如今满头白发,背也有些佝偻了。
才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
“老师!”游方赶紧挤过去,接过师兄手里的行李,“师母!师兄!”
张秉文抬起头,看见游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方子……你来了。”
声音也有些沙哑,不像当年那般洪亮。
游方心里一酸,强笑着,“老师,您怎么……怎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