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像是被冻住的蜡。

“江书记，这……现在就要？”

“现在。”

江澈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也因此不容任何商量。

张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没敢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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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那张积灰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档案袋和文件。

江澈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片刻停顿，随手抽出一份最上面的项目报告。

【红石县山地光伏发电扶贫项目】

【总投资额：8000万】

【建设周期：2018年3月-2019年12月】

【项目效益：预计覆盖全县12个乡镇，惠及3.2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

江澈的手指快速翻动纸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最后停在了项目验收结论页。

【验收结果：合格】

【并网前测试实际发电量：达到设计标准的92%】

【验收单位：省发改委、省扶贫办（联合验收组）】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又抽出另一份。

【红石县高标准节水农田改造项目】

【总投资额：5000万】

【改造面积：2万亩】

【验收结果：优秀】

江澈一份接一份地翻阅着。

每一份报告都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结论喜人。

每一个项目都流程合规，顺利通过了层层验收。

但他那两道剑眉，却在不知不觉中，越锁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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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

“江书记，您看，这些项目……全都是严格按照上级文件精神执行的，程序上，绝对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江澈的翻阅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平静的目光让张建国后面的话全部堵死在嗓子里。

“违规？”

江澈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问。

“我问你，那个光伏发电项目，建成并网两年了，老百姓的银行卡里，收到过一分钱的发电分红吗？”

张建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这个……江书记，项目才刚建成，还在……还在调试磨合阶段……”

“两年了。”

江澈的声音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砸在张建国的心口上。

“两年的调试期？”

张建国的嘴唇翕动着，像是离了水的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光秃秃的山丘。

“带我，去看看那个光伏发电站。”

张建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形容，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灰。

“江书记，现在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一来一回得两个多小时……”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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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搓板一样的山路上艰难爬行，车灯如两柄利剑，剖开愈发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