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副手准备在“认知状态”一栏里,标注“严重障碍”时。
老人浑浊的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炊事班……”
他停了很久,像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被遗忘的时光深处,打捞那个支撑他活过枪林弹雨的念头。
“……猪肉……炖粉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真的亮了。
那是一点火星。
在即将燃尽的灰烬深处,重新被点燃的火星。
江澈站起身,转向身后的社区主任,语气不容置喙。
“通知食堂,今天中午给所有试点老人加餐,猪肉炖粉条。”
“联系市一院康复科,下午派理疗师过来。”
“再联系军分区,请两个会唱军歌的年轻战士过来。”
社区主任愣了一秒,随即像领了军令状,用力点头,掏出手机就冲了出去。
副手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提出抗议:“江副市长,这属于典型的非标情绪化干预!单次成本过高,无法量化,更不具备任何推广复制的价值!”
江澈没看他。
魏晋也没有出声附和。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床上那个老人身上。
钉在那双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里。
---
下午两点。
张大爷的房间,已经换了人间。
社区志愿者清理了所有杂物,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
窗户擦得透亮,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驱散了盘踞多年的阴暗。
一名年轻的理疗师正为老人按摩萎缩的腿部肌肉。
两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年轻战士,身姿笔挺地站在床边,唱着那首刻在骨子里的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激昂的歌声,穿透了这间小屋,也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
浓郁的肉香,正从敞开的门外霸道地涌入。
张大爷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他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跟着哼唱。
魏晋站在门口,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此刻安静地躺在公文包里。
副手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魏主任,这……这只是一个情绪化的个例,一个成功的‘表演’,不具备统计学意义。”
魏晋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