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镇。
它在行政上归属隔壁的永州市,但镇界距离海城清河县,不过十公里。
国道、省道、县道在此交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交通枢纽。
江澈的帕萨特一驶入石门镇的地界,一种与清河县的萧索截然不同的气息,便裹挟着尘土与热浪涌来。
喧嚣,混乱,野蛮生长。
宽阔的马路上,重型卡车咆哮着喷出黑烟,农用三轮车见缝插针,各色小货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
道路两旁,物流公司、货运站、汽修厂、招待所的招牌一个挨着一个,密不透风。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柴油的呛鼻尾气,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以及一种赤裸裸的金钱腥气。
在江澈的“洞玄视界”里,石门镇是一个巨大而扭曲的“气运中转站”。
无数象征着财富与货物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但它们并不能自由流淌。
一张由贪婪、暴力、官匪勾结所织成的暗红色巨网,如同一张巨大的癌变蛛网,笼罩在整个石门镇的上空,脉络间尽是黑色的污秽。
这张网的核心,正是一个叫“石门镇综合市场”的地方。
所有汇聚而来的气流,都必须经过这张网的“过滤”。
大部分象征着财富的金色气运,被这张暗红色的网贪婪地截留、吞噬,只剩下些许残渣,才能流向别处。
而从清河县方向来的那股本就微弱的气流,几乎被这张网完全扼杀、吸干。
“去综合市场。”
江澈的声音很淡。
“是。”孙小宝应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在钢铁洪流中艰难地挪动。
车子刚在市场门口停稳,立刻就有几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壮汉围了上来。
他们脖子上的粗金链子在阳光下晃着刺眼的光。
为首一个刀疤脸,抬手就“砰砰”两下,势大力沉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外地的?干什么的!”
刀疤脸的下巴朝车头点了点,满脸的横肉都在抖。
“进场先交钱,一百!懂不懂规矩?”
孙小宝的太阳穴猛地一跳,胸中的火气顶着喉咙就要骂出来。
江澈的目光扫了过来,平静无波,却让孙小宝瞬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给他。”江澈说。
孙小宝咬着后槽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从车窗缝里递了出去。
刀疤脸一把抓过钱,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进去!自己找地方停!”
孙小宝把车开进市场,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眼角都开始抽搐。
整个市场,被一道无形的墙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来自永州、海城其他县市的大货车,车身印着物流公司的标志,畅通无阻。司机们熟络地跟“红马甲”们勾肩搭背,递烟说笑,一片和气生财的景象。
而另一边,是一个被刻意孤立出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