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惊得眸光一颤,旋即明了——定是小团子又耍宝,引得天道老儿来吓唬孩童罢了。她心下暗忖这老儿着实幼稚,唬弄小儿算什么能耐?不过转念间灵光乍现:自己本就是小团子万年修为化形的魂魄才重开一世,难不成这阮官女子当真与天道老儿有所牵连?念头方起便自嘲地摇头,这般揣测徒增烦忧!
好啦好啦,那小老头不过是唬你玩儿,她轻抚小团子毛茸茸的后脑,柔声哄劝,莫要再理睬那老顽童便是。
哼,等师尊回来我定要告状,天道老儿欺负我!小团子气鼓鼓地从陵容衣袂下钻出来,小脸涨得通红,胖乎乎的手指直戳惊雷划过的天际,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噼里啪啦地呛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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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让你师尊把那小老头的胡子统统拔光!陵容忍俊不禁,故意逗弄着怀中炸毛的小团子。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惊雷凌空劈下,这次竟直直劈在陵容身后的玉蕊仙萼树梢。所幸雷力已减,只激得枝叶簌簌作响,未伤分毫。小团子见状又哧溜一下缩回陵容衣袖深处,黑曜石般的圆眼珠子却滴溜溜转得飞快。
容姐姐,我上次把天道老儿的胡子拔光了耶!小团子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脑袋,仿佛立下天大功劳。
哦?难怪今日他雷霆震怒,原来是胡子被你拔怕了!陵容掩唇轻笑,眼角眉梢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纵是天道至尊,也不过如此小家子气。转念又思及小团子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下暗忖:难怪这孩子这般童趣盎然,原是得了天道老儿几分真传!
其实今日小团子心里藏着事儿——那阮官女子分明是天道老儿给胤禛和容姐姐暗中设下的一道劫难。
一整个下午,陵容都陪着小团子在空间里消磨时光。桃林里新熟的果子都已酿成酒液封存,满室盈着醇厚酒香。她踱步至葡萄园,紫玉般的藤蔓上垂着饱满果实,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悸动。但转瞬便压下思绪,不再去想往事。既然今生重活,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布的每一步棋还不能让自己肆意的活那真才是枉费了这一世的心血!
陵容自空间出来时已是掌灯时分,胤禛静坐在她往日常坐的窗下,目光凝望着外头池塘,一株并蒂菡萏正绽得艳丽,却透着孤零零的意味。
陵容旁若无人地拿起书案上那册《资治通鉴》翻阅,此书她已读过许多遍,内容早已熟记于心。只是有时再度翻开,思绪总会飘到前世——甄嬛与胤禛秉烛夜谈时,她那娓娓道来的历史典故。她自知做不来甄嬛那般含蓄点拨的姿态,毕竟,她是安陵容,不是什么安佳陵容!安陵容,承载着她从前世归来仍存的不甘;而安佳陵容,是今生胤禛给予她的补偿。
容儿,我们好好谈谈,可好?胤禛凝视着书案前的陵容,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似被岁月抽走了精气神。
陵容并未抬头看他,只是将手中的书册轻轻搁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羊脂白玉镯。胤禛望着她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纵使心早已痛得麻木,仍觉如凌迟般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