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团子昏睡的背后

她心中泛起一丝惶惑,那缕空灵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漫涌而来。往日里明晰可感的空间竟杳无踪迹,周遭既非初遇小团子时那片浩瀚虚无,亦非自己熟悉的任何境地。这究竟是何处?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如一缕寒烟,缭绕不散。

这时,一道苍老如古井深潭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陵容,你可知罪?

陵容浑身一颤,如遭雷亟,然转瞬便稳住心神,将那股不安悄然按下。她心中忽有灵光一闪,旋即清亮如铃的声音响彻虚空:

安陵容这一世,何罪之有?

呵呵——好个牙尖嘴利!那苍老之声裹挟着雷霆之威,轰然压下,你肆意篡改这方天地生灵法则,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如巍峨山岳倾覆,直逼陵容天灵。她顿觉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却不见半分惧色。她倔强地昂首望向前方虚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唇角抿出一抹坚毅弧度,朗声道:

我,安陵容,纵使擅改这天地规则,亦是承了尔等默许!如今事过境迁,缘何陡然问罪?

好个大胆的孤魂!那苍老之声震怒,重生机缘归来,不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如今竟妄图在本尊面前颠倒黑白,实在不知所谓!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威压如排山倒海般碾压而至。陵容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却咬紧牙关,硬是撑住摇摇欲坠的站立之势。她心如明镜——自己身处何方,再清楚不过!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仍透着一丝颤意,却愈发铿锵,我救了我觉得应该救的人,管了该管的事,不乱杀无辜,不曾祸乱世间,何来之罪?

那你可知道,那苍老之声骤然拔高,如雷霆震怒,这方世界的原有定数皆因你而破坏!岂容你妄断谁对谁错?谁该去留?声浪如排山倒海般碾压而至,每个字都似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

笑话!陵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因果,自有律法与尺度评判!天道老儿,你也不用故弄玄虚!她挺直脊背,声音穿透威压,玩儿不起那你就一道天雷劈死我!

心念电转间,她已然确认——这声音正是小团子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天道老儿。呵,堂堂天道,竟也如此小家子气,真给自己脸面!

小主,

放肆!那威严之声炸响,前方虚空骤然裂开,一只亘古苍茫的眼眸缓缓浮现。那瞳孔漆黑如墨,却仿佛蕴藏着三千世界,目光所及之处,似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的隐秘。它死死咬住陵容,与她四目相对,似要将她看透:你口中所言的律法尺度,难道不是你暗中撺掇胤禛所定?

难怪前世我一朝触犯龙威,便跌入万劫不复的死渊;而有的人三番五次悖逆人伦,却能始终冠冕堂皇,屹立不倒。陵容眸光如刀,直刺那只俯视的眼睛,天道老儿,你的心偏得,呵~~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如青松傲雪,任凭那洞悉万物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亦不躲不闪,直面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审视。

我既得重生机缘,又有了那苍穹奇境!自当将前世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人与腌臜事,连同那畸形腐朽的规律,统统踹入九幽泥潭,叫它们永世不得翻身、再无涂炭苍生之机!陵容眸光灼灼,似有烈焰燃烧,前世我总觉出身低微如尘,这一世方才明白——人若不自重,纵是金枝玉叶亦为贱;人若自重,纵是布衣草履亦为贵!她言罢,一双秋水明眸中漾满笃定之色,那目光灼灼如炬,似要将这天地间的不公与偏见,都灼穿一个通透!

推脱之词!

荒谬至极!陵容眉峰一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心中虽不解天道因何震怒,但绝非因自己更易命数、触动大清律法——若真触怒天条,小团子怎会明目张胆襄助?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她懒得与这老儿拐弯抹角。当即截断话头,厉声喝道:你若当真认定我错,早有何不直言?有话便直说!

话音未落,那与生俱来的懿德皇后威仪骤然迸发,如寒梅傲雪,凌霜怒放。她眉眼间凝着睥睨万物的冷冽,唇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哼,这老儿,她何惧之有!有本事就一个雷劈死自己算了,这一生哪怕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也无憾了!本就是天道和小团子给的一次机缘,要收回去自己努力了也就无愧于心!

这番话锋如利剑出鞘,倒让天道老儿一愣,心中暗忖:哎呀,这女娃可真的是大胆,无畏生死!

那你撺掇那小东西以自己百年修为强行为宜修改命数,难道就没错?天道老儿犹自气闷不已,那人混沌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生照看他的小徒弟,结果自己一不留神就让那小家伙白白折损了百年修为。虽说只需静养数日并无大碍,但说到底终究是心疼不已——倘若往后再遇上陵容这般执拗的女娃,那小东西的修为岂不是要被损耗殆尽?它费尽心力才修炼至如今境界,总算不负那人托付,谁知竟为了这这女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不惜自损,当真是打脸打得生疼!

什么?陵容闻言霎时怔住,心湖骤起惊涛骇浪。她万万不曾想到,小团子竟为宜修舍弃百年修为——平日里她虽对这小家伙时而嫌弃逗弄,可经年累月相伴,早已超越结契之谊。于她心中,小团子早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是那不容有失、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原来天道所谓问罪,不过是迁怒之举:只因胸中郁结一腔无名业火,便要寻衅给她教训,意在警醒她莫要与天命相抗。细想宜修那早已注定的命数,原是她自己日夜以血为墨,在佛前虔诚祈愿而改变了,任谁也休想撼动分毫!

那小东西,见你日夜为宜修的病体自苦,竟将自己万年修为强行渡给宜修续命!天道老儿沉中的声音里是心疼好在本尊及时察觉,只让它折损了百年修为,宜修也可多留于这世间一年!

陵容闻言,心绪如潮水翻涌,复杂难言。小团子竟为她这般牺牲?那可是万年修为啊!难怪它如今昏睡不醒,又让她揪心不已。喜的是宜修能多留人间一年,忧的是小团子为救人付出如此代价,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消息如同一柄双刃剑,刺得她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该为小团子的深情厚谊欢喜,还是为它的安危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