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陵容不惧不畏坦然大成

字字清晰,目光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好!便依你所言,不负江山所托——就在此处定下!”胤禛语气灼灼,周身仿佛汇聚着一股蓬勃的力量。不仅是他,殿下的王爷们也都目光炯炯,心潮难平。

“不止女学,”陵容声音清定,继续说道,“八旗子弟改革一事,想必诸位大人早已清楚。如今京中那些终日遛鹰逗狗、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也是时候收一心性、为我大清尽一份心力了。”

她略顿一顿,眸光流转间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威仪:

“不过他们却不在此处修学。拟将他们悉数迁至郑家庄皇庄——那里曾是理亲王静心理政、清修自持之所。就让这些公子哥儿在那儿好生研习课业、磨砺心志。当年理亲王何等尊贵,又何等跌入尘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凭己之力走出一番天地!”

她玉指轻抬,仿佛一道无声的谕令落下,顷刻间断尽了京城纨绔们逍遥度日的念想。

“世家公子不比姑娘家娇养,既然受了家族福荫,如今也合该为他们的门楣、为我大清天下——实实在在地出一份力了。”

竟无一族提出反驳。直至官兵上门带人之日,齐家老小匍匐于皇城之外,叩首谢恩。这当然都是几天后的后话暂且不提!

养心殿内,起初是皇帝端坐于御座,皇贵妃则侍立一旁从容陈奏。说到后来,她悄悄揉了揉发酸的小腿,不料被胤禛一眼瞥见。他当即伸手便将人揽至身旁,不由分说地按坐在龙椅之上。

底下众人不是没看见,却个个默契地垂下视线,只当未见——坐龙椅又如何?那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皇帝自个儿乐意。他们老祖宗若真要显灵,头一个敲打的也是自家不肖子孙,关我们这些张姓李姓的臣子什么事?

老恭亲王更是早已沉浸在那番宏图大业之中,从头至尾压根没留意究竟谁坐在御座之上。整整一个下午,养心殿内的气氛凝重而迅疾,一道道政令决策便自此处传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注定要在这京城、在这天下,掀起一番翻天覆地的波澜。

夜深时分,宜修派了江福海来请皇上前往景仁宫。那时王爷与大臣们方才离宫,胤禛正与陵容一同准备返回承乾宫。

江福海垂首躬身,面带歉意,言语间尽是为皇后周全的谨慎:“皇贵妃娘娘恕罪,皇后娘娘确有要事需与皇上商议,待日后娘娘自然明白。我们主子特意嘱咐,让奴才一定将话带到,请娘娘千万别多心。”

陵容闻言并未露出丝毫不快,反而关切地问道:“皇后姐姐可是身子不适?你回去定要好好照顾她。”她从未觉得宜修此举是有意为难,第一反应仍是担忧姐姐是否安好。

她转向身旁的胤禛,轻声道:“皇上快去吧,姐姐这个时辰来请,必定是要紧的事。”

胤禛心中虽也有些疑惑,却见陵容如此懂事,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温声道:“无妨,朕先送你回宫。让轿辇同行便是。”

他亲手扶陵容先上轿辇,自己随后也坐了上去。帝妃同辇本不合礼制,然而此刻月光如水,宫人静默,竟无一人觉得突兀。轿辇缓缓而行,檐角宫灯在夜色中摇曳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望着陵容的轿辇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胤禛这才转身步入景仁宫。

殿内烛影摇红,宜修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医书。榻几上散着几本手札,墨迹犹新。她眉眼低垂,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娴静模样在烛光映照下更显温婉。

胤禛很自然地坐到她身旁,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夜里烛火摇曳,仔细伤了眼睛。他轻声说着,伸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卷,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腕,动作温柔而自然。

宜修抬眼看他,眼底漾开一片柔软波光。她顺势将书卷放开,唇角笑意更深了些:皇上总是这般细心。

胤禛揽过宜修略显单薄的肩头,指尖触及她衣衫下清瘦的骨骼,心头蓦地一软:“朕与皇后原该白头相守,自然要让你此生安稳无忧。”这些日子她分明清减了不少,自己竟疏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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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顺势倚进他怀中,唇角漾开浅浅笑意:“皇上不必挂心臣妾。如今在女学教导学生,反倒觉得比从前更有精神,连皇额娘也这般觉得。”她话锋轻轻一转,眼底漾起明亮的光彩,“今夜请皇上来,其实是为了陵容妹妹……”

“朕该谢你与皇额娘这般支持容儿。”胤禛轻抚她的鬓发,语气里带着歉疚,“待过了这阵子,朕带你们去木兰围场散心,也让你的学生们见见世面。”

宜修指尖微微收紧,将话题轻轻牵回:“都听皇上的。只是……臣妾觉得妹妹如今实在委屈。虽居皇贵妃之位,行的却是母仪天下之事。臣妾思来想去,唯有请皇上赐妹妹皇后之位,与臣妾并尊才好。”

这番话来得突然,胤禛一时怔住。低头却见宜修目光澄澈如秋水,那份坦诚与期待真切得令人动容。

胤禛目光凝在宜修手中那卷明黄绢帛上——中宫笺表,皇后独有的权柄与尊荣。他记得从前她是如何珍视这份象征,此刻却见她毫不犹豫地捧至眼前。

宜修缓缓跪落在他面前,裙裾如莲瓣铺展于金砖之上。她将笺表高举过眉,指尖稳稳托着那份沉甸甸的绢帛,墨迹宛然的新字迹在烛光下微微泛亮。

“臣妾绝非一时兴起。”她声音清凌凌荡在殿宇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恳请皇上成全。”

胤禛伸手接过笺表,指尖触到绢面细腻的纹理。展开时看见上面工整详尽的陈情,一字一句皆是为陵容请命的恳切之言。他心口蓦地一颤,想起这些年她独守中宫的孤寂,想起自己曾以为她最在意的唯有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