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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上陈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无法,打不过。
“所以……”
二月红也开口。
“石坚已死,那块陨铜也被陈皮收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局,算是给他们破了。那条‘造神’的路,至少在湘西,是断了。”
“但事情应该没完。”
陈皮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指了指张启山手里的药粉。
“这种药,石坚炼不出来。他是茅山的,玩僵尸在行,玩化学他在行个屁。”
“这是流水线上下来的工业品。”
陈皮用现代人的思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这说明,这附近,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据点。专门给这帮鬼子提供后勤。”
“甚至……”
陈皮眯起眼睛,看着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佛爷,这件事,管不管。”
张启山神色一凛,这件事可大可小,长沙好不容易才把全城的小樱花拔除。
要是死灰复燃,那自己之前做的,不是白做了?
“先回长沙,这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那股子军阀统帅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伤痛、疲惫、迷茫,在这一刻统统被压下。
“不过……”
张启山看向陈皮,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次多亏了四爷的‘未雨绸缪’,这颗药,价值连城。”
陈皮一听“价值连城”这四个字,原本还瘫在软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倏地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佛爷,您可真是个敞亮人。”
陈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过分的笑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搓了搓,动作市侩到了极点。
“既然佛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了。”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道。”
陈皮屈起一根手指。
“首先,救你和齐八爷,这是‘捞人费’。考虑到难度系数,友情价,十根金条,不过分吧?”
齐铁嘴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了张嘴,刚想喊“你怎么不去抢”,就被陈皮一个眼刀子给瞪了回去。
陈皮又屈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戏台上唱念做打。
“其次,我师父手底下那二十几号精锐棍奴,为了护您周全,如今连骨灰都凑不齐一簸箕。这是‘抚恤费’,也是‘人命债’。这笔钱,佛爷您看着给,给少了,我怕他们半夜去找您唠嗑。”
这话一出,张启山的面色凝重起来,也没有反驳。
陈皮却不管这些,继续屈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就是这颗药的情报。要你自己去弄,可能得掀了鬼子老巢才能得到的线索,这叫‘信息费’。”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这笔钱,我就不算您金条大洋了。”
陈皮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黏腻又危险。
“佛爷,您这长沙布防官的位子,还有这九门之首的名头,我瞅着就挺值钱的。”
“您说,拿它们来换,够不够?”
“嘶——”
齐铁嘴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了!
陈皮这小子是真疯了!
他这是在当着张启山的面,图谋不轨,意图篡位!
“陈皮。”
一道清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前方的二月红回头道。
他没有看陈皮,目光却落在了张启山身上,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维护。
“劣徒顽劣,胡言乱语,佛爷不必当真。”
话是这么说,只是用眼神阻止了陈皮接下来的“大逆不道”。
四目相对。
陈皮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他不爽地撇撇嘴,到底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好吧,这条还是换成金条。”
张启山,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初始还很压抑,带着咳喘,但很快就变得开阔起来。
他看着陈皮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欣赏和无奈。
“好。”
张启山只说了一个字。
“只要能平了这帮倭寇,守住长沙,我这条命,这个位子,你随时来拿。”
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却又两次三番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轻人,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陈皮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顶,将这辆破旧马车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