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这嘴上说着想睡觉,身体却比谁都诚实,分分秒秒都处在狩猎前的状态。
陈皮的手指在二月红的掌心勾了勾。
两人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是不需要言语的默契与纵容,让这阴冷逼仄的车厢,竟生出几分奇异的暖意。
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行进了一个多小时。
雨渐渐停了,但山谷中却起了雾。
小主,
浓稠的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车窗外翻涌,将前后的视线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叮铃——”
“叮铃——”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铃声,突兀地穿透雨幕和浓雾,钻进众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每响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韵律。
“吱嘎——”
前面的头车猛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红府的伙计们训练有素地拉开车门,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连成一片,几十把枪同时指向了迷雾深处。
“怎么回事?”二月红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二爷,前面有动静!”有伙计匆匆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有人过来了。”
有人?
这种鬼天气,这种荒山野岭,哪来的人?
陈皮拉下小被子,坐直身体,脸上跃跃欲试:
“师父,我去看看。”
“坐下。”二月红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师父?”陈皮有些不解。
二月红没解释,只是面色凝重地盯着前方那团翻滚的迷雾,鼻翼微微耸动。
“闻到了吗?”二月红低声道。
陈皮一愣,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雨水的土腥味和火药味,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极淡味道。
是尸臭。
但那不是单纯的尸臭。
那是一种陈年腐肉混着朱砂、糯米还有某种防腐药草的味道,阴冷,刺鼻,还带着一股子泥土深处翻出来的霉味。
“阴人上路——”
一个高亢又尖利的嗓子,猛地撕开浓雾,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夜枭的啼叫,刮得人耳膜生疼。
“阳人回避——”
又一声吆喝,忽远忽近。
随着这声吆喝,一豆昏黄的灯火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地亮起。
那是一盏惨白的纸灯笼。
灯笼后面,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道士约莫四十来岁,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手里摇着一串铜铃,背上负着桃木剑,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只有铃声在空谷里回荡。
而在他身后。
一串笔直的黑影,排成一条直线,正僵硬地跳跃着前行。
每一个影子都穿着清朝的官服,双手平举,额头上贴着一张黄澄澄的符纸,随着道士手中的铃铛声响,整齐划一地向前跳一步。
“咚。”
“咚。”
沉闷的落地声,让脚下的烂泥都跟着轻颤。
“二爷,,这是什么邪法?”
一个离得近的伙计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要不要……开枪?”
红府的伙计们虽然刀口舔血,但眼前这超脱常理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们的胆气。
二月红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都别动!”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枪口都给我放下!”
他眯起眼,吐出三个字。
“我们这是遇上赶尸匠了。”
二月红的目光扫过那些跳动的尸体,最终落在为首的道士身上。
“这是湘西那边的老行当,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赶尸?
陈皮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加速。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那双刚被伐经洗髓过的桃花眼,在黑暗中灼灼放光,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官老爷”。
我靠,盗墓笔记的世界观里还有这玩意儿?
原着里可没写啊!
这是九叔乱入了?
不过古墓都能出现粽子了,地上出现赶尸匠也很合理。
陈皮的心思,在看到那些僵尸的瞬间,就活络开了。
别人害怕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可在他这个能修仙的穿越者眼里,这哪里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