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枪,在陈皮眼中,却是犹如放慢了一般。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陈皮眉心的前一刹那,他才慢悠悠地抬起了手中的花枪。
没有猛烈的格挡,没有用力的撞击。
他只是用枪杆轻轻一搭,一引,一转。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轻响。
那势不可挡的一枪,竟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带偏了方向,枪尖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几缕黑发被凌厉的枪风削断,缓缓飘落。
整个过程,写意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二月红持枪的手腕猛地一震,那股卸力的巧劲顺着枪杆传导回来,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二月红心中惊讶。
他怎么可能……
不等二月红调整姿态,陈皮动了。
他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如鬼魅般贴了上来,手中的花枪并未攻击,而是像一条灵蛇,顺着二月红的枪杆缠绕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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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与枪杆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一步之内。
陈皮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痞气十足的笑,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师父,您的枪……还是太软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
二月红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的枪杆上传来,他竟有些握持不住!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宗师,当机立断,松开枪尾,以枪头为轴,身体猛地一旋,另一只手反手握住枪杆,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陈皮的下盘。
整个变招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然而,陈皮的反应更快。
他仿佛早就料到二月红会如此应对,不闪不避,只是右脚轻轻向后一点。
这一点,恰到好处地踏在了二月红横扫而来的枪杆上。
“嗡!”
枪身剧烈地震颤起来。
二月红只觉得一股更加霸道的气劲从脚底板传来,透过枪杆,直冲天灵盖。他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而陈皮,依旧站在原地,脚尖还点在花枪的枪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游刃有余,轻松惬意。
他根本就没出全力。
他是在玩。
这个认知让二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的陈皮,跟他过招就像一头疯狗,招招都是以命搏命,恨不得把他撕碎。
可现在,他却像一只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他敢确定,陈皮肯定是有动用了那个”系统“
的力量,不然不会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想到这一点,二月红心中怒气上涌,这小子当真不知死活,让他越不做什么,就越要做。
“好!好!好!”
二月红怒极反笑,他刚要再度提气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戏园子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油腔滑调,像是含着一口陈年老痰,黏腻地刮蹭着所有人的耳膜。
“好!真是好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锦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在一群佩刀持棍的家丁簇拥下,脚步虚浮,大摇大摆。
男人一边拍着巴掌,眼神却像两条湿滑的泥鳅,在二月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紧束的腰带,到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因运动而泛着薄红的脸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早就听闻二月红二爷文武双全,色艺双绝。”
“今日一见,比起台上那杀气腾腾的《霸王别姬》,还是二爷这副身段,更叫人心痒难耐啊。”
这话一出,梨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看戏的票友们皱起了眉。
戏班子里的人更是个个变了脸色。
这不是来捧场的。
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是当众的羞辱。
“阁下是?”
二月红收起花枪,脸上的温润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山羊胡男人朝前又走了几步,一股腥臭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二月红的身上,黏腻的目光扫过二月红的眼角,又落到那截被汗水濡湿而更显劲瘦的腰肢上。
“在下姓赵,赵天霸,北平来的。”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今儿个,不想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