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让他滚去泄火。
用最清冷的声音和表情,说着最混账的话,偏偏还是一副为人师表的端庄模样。
陈皮盯着二月红挺拔如竹的背影,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那把火从喉咙里烧到了小腹,滚烫得让他口干舌燥。
就这么走了?
那他妈不成了一个被师父三言两语就撩拨得落荒而逃的孬种了?
陈皮胸口那股邪火猛地蹿得更高,他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抽走了二月红刚落笔的那张纸。
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二月红回身,对上陈皮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
陈皮却笑了,笑得野气又乖张,他将那张写满尺寸的纸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目光落在“腰”那个字眼上,舌尖顶了下腮帮。
“师父。”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心尖。
“腰细不细的,不重要。”
陈皮往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几乎是贴在二月红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用,就行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自己可是不到二十五,正是能干的时候。
赤裸裸的挑衅。
近乎赤裸的暗示。
二月红瞳孔里的光微微一凝,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气盛、写满“我要造反”的脸,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道极深极愉悦的弧度。
双眼中,更是欲望翻涌,陈皮可以确定,二月红也是心动的。
下一秒。
“没大没小,别闹,你最近太虚了。”
二月红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被陈皮攥着的纸,轻轻抽了回来,指腹不经意地擦过陈皮滚烫的手背。
他的语气听似斥责,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反而像是在纵容一只伸出爪子挠人的小野猫。
陈皮心头一跳。
又被他装到了。
“好好好,听你的,我先养精蓄锐,我们来日,方长。”
陈皮哼笑一声,不再纠缠,猛地直起身,转身就走。
脚步声穿过回廊,消失在雨幕深处。
堂屋内,重归静谧。
只剩下炭盆里银丝炭偶尔炸裂的轻响。
二月红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笑意更甚。
很明显,他很享受逗弄陈皮的过程。
二月红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刚写下尺寸的宣纸。
修长的指尖抚过纸上未干的墨迹,最后,停在了那个代表腰围的数字上。
指腹在那处轻轻地,反复地摩挲。
“还是太瘦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暖融融的空气煨得有些喑哑。
眼睫垂下,在脸颊投出一片幽深的阴影。
“得再养胖些……”
他轻笑了一声。
“……才经得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