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红府修罗场

红府卧房内,炭火烧的暖呼呼。

西洋座钟的指针刚过九点,阳光穿过薄薄的窗纱,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香,而是弥漫着一股食物的暖香和极淡的药味。

角落的留声机里,正放着时下流行的西洋古典乐。

二月红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是一件松垮的鸦青色丝绸睡袍,衬得他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他手里没拿戏本,而是一本半旧的《西游记》话本,正低声念着。

“那行者神通广大,掣开铁棒,幌一幌,碗来粗细……”

声音不大,温润悦耳,像是春日午后穿过竹林的微风。

陈皮枕着他的腿,闭着眼睛,像一只被喂饱了正在打盹的野兽。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盖着薄薄的羊绒毯子,整个人无比放松。

当然陈皮也没睡着。

他能感觉到二月红平稳的脉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盖过了留声机里的靡靡之音。

那只没拿书的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划过他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皮心里骂了句,操。

这他妈算什么?

不对的时候,是往死里干。

开心了,又直接把他泡进蜜罐子里。

这该死的温柔乡啊,谁能拒绝?

什么?你说你可以?

那是你没遇到!

陈皮心中门清,可该死的,这坐牢坐的实在,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甚至懒得伸出爪子去挠一下。

就在陈皮快要真的睡过去时,卧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二爷。”

管家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张大佛爷和八爷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二月红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抚摸陈皮头发的手也停住了。

陈皮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具温热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二月红垂下的目光。

那双凤眸里,方才的温存和慵懒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清明的冷意。

“知道了,你先给他们上茶。”

二月红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当家主事的淡然。

“跟佛爷说,我换件衣服就来。”

他轻轻拍了拍陈皮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但陈皮浑然不觉,依旧是赖在他腿上。

“佛爷来访,不知道有什么事,你待在房里,哪儿也别去。”

二月红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诱哄。

陈皮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依旧枕着那温热结实的大腿,像只被顺好毛的猫,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鼻腔里满是二月红身上清冷的体香。

“那既然如此,师父你也别见了,让他滚。”

这话又浑又懒,倒是在二月红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陈皮这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惫懒样,眸光软了一瞬。

随即又被凝重覆盖。

张启山是头鲨鱼,最擅长嗅闻血腥味。

在矿山中,张启山认识到陈皮的与众不同,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个时候。

他绝不能让这头鲨鱼,闻到陈皮身上的任何一点“甜头”。

二月红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陈皮的耳廓,低声呢喃。

“张启山不是旁人,他这次来,目的不纯。”

“我去应付,你留下,最安全。”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皮当然是懂的。

这温柔里,是对自己的掌控。

开心是开心,但烦恼也是真烦恼。

俗称,甜蜜的负担。

他要是一直在红府中,没有行动机会,那他还有29万善行值的缺口去哪里找补。

陈皮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乖张戾气的双眸里,此刻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他没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

“我说,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关在府里,连我手下的盘口都接管了。”

“现在佛爷登门,我这个‘重病在身’的主人,连面都不露一个。”

陈皮忽然坐起身盖在身上的羊绒毯子滑落,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和锁骨上暧昧的红痕。

他凑近二月红,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你猜,他会怎么想?”

二月红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陈皮欣赏着二月红脸上那瞬间的僵硬。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师父,我们昨天才和佛爷他们分别,我的情况骗骗别人就算了。”

“要骗张启山,那就得扯出更多的谎来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