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猛地推开二月红,眼底的惊恐几乎要化为实质,像两头失控的野兽。
如果这只是在陨铜的幻境中,那陈皮还不怕。
他怕的是,自己还在识海中而不自知。
二月红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腰撞在床沿的雕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好似没感觉到疼痛,只是看着陈皮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口的位置,像是被那道声音钻了个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他刚刚才失而复得的爱人,正在用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师父,师父还在等我,我要醒过来!”
“死脑子,快点醒醒啊!”
陈皮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二月红站在床沿,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将瑟瑟发抖的陈皮完全笼罩。
他第一次见陈皮这种姿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陈皮究竟经历了什么?
“陈皮,那你要怎么证明这里是假的?”
二月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蛊惑。
“杀了我?还是让我杀了你?”
杀了他?
他怎么可能对二月红出手。
一想到自己亲手伤害自己的爱人,陈皮就觉得心中一痛。
他愣在原地,抬头,呆呆看着二月红。
二月红朝他走近一步。
他此时身上只潦草的罩着一件睡袍,身上的痕迹走动之间若隐若现。
“如果是幻境,为什么我的体温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你受伤时会流血?”
二月红伸手,抚上陈皮那张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脸。
指尖温热,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清香。
“陈皮,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二月红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陈皮的侧脸,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野猫。
陈皮的手,像一只铁钳,猛地攥住了二月红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二月红的眉心狠狠一跳。
腕骨在陈皮的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成齑粉。
“可是那个声音。”
陈皮的声音发颤,眼底的疯狂与清醒在剧烈地撕扯、交战。
“它一直在叫我回去,它让我醒过来!”
陈皮不敢赌,他怕,自己被困死在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