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到外,都硌得他心慌。
这是佛爷差张日山一早送来的,说是怕他身子骨弱,到了底下扛不住。
还特意嘱咐,必须穿在里面,不许脱。
软甲是好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穿在身上,那细密的金属丝线贴着皮肤,总让他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看到陈皮和二月红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近时。
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齐铁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昨夜车中的一幕。
那件带着硝烟和男人气息的军大氅,那双穿过领口,为他仔细裹好衣襟的手,还有那句贴在耳边的,低沉的叮嘱。
“外面还下着雪,别着凉了。”
佛爷对他,也是好的。
甚至,好得有些过了头。
可这种好,和陈皮对二月红的那种好,比起来,好像又不一样。
陈皮的好,是明晃晃的,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占有。
二爷也愿意配合他。
而佛爷的好,是深藏在云雾里的,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也抓不住。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他和佛爷可是要好的兄弟...
一想到这,齐铁嘴心中不免烦躁。
他手不自觉地伸进袖子里,指尖在袖内不断掐算着什么。
可平日里清晰明了的卦象,此刻却是一团乱麻。
什么都算不出来。
他算得出长沙的运数,算得出九门的兴衰,甚至算得出矿山下的吉凶。
可他算不出张启山的心。
也算不清,自己的。
齐铁嘴的目光,旁边落在了陈皮手腕上那个鲜红的平安结上。
那红色,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忽然想起,自己铺子里,也有一堆上好的朱砂和红线。
可他又能,为谁编一个这样的结子呢?
送给佛爷吗?
齐铁嘴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想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