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独眼龙,满脸横肉的汉子晃悠着站了起来。
他是这里的总把头,江龙。
江龙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浑浊的独眼里全是轻蔑。
“我当是谁,这不是二月红当做路边一条狗给赶出来的人吗?”
“哈哈哈,头,据说他和那个红二爷还不清不楚的呢。”
他身后的几十个汉子爆发出一阵更刺耳的哄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一切。
陈皮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个做工精致的大提琴箱,轻轻放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新晋手下,脸白得像纸,看见江龙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腿肚子都在抽筋,终于忍不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龙哥!别!快住嘴!”
江龙的狂笑被打断,他斜着独眼,轻蔑地看向那个给他丢脸的手下。
“孬种!你喊什么?”
另一个见识过府内血腥地狱的手下,也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哀求道:“龙哥,快跑!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府里,府里的人都……”
“都怎么了?”
江龙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都被这个小白脸用屁股撅死了吗?”
“你们两个废物,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先沉了你们喂鱼!”
就在江龙咆哮的间隙,两声清脆的“咔”响。
陈皮从容地,打开了大提琴箱的黄铜锁扣。
箱盖向两侧掀开。
江龙的咒骂,瞬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那几十个汉子的哄笑,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化作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的琴箱里,没有琴。
那是一把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的真理样式。
陈皮伸手,拉动枪栓。
“咔嚓!”
“我来,是通知你们。”
“从今天起,长沙的水路,换个主人。”
江龙的独眼里,凶光毕现,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夺权的羞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放你娘的屁!就凭你这被男人干的玩意儿?”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雪亮的西瓜刀,刀锋直指陈皮,声嘶力竭地咆哮。
“兄弟们!别怕,我们人多,他就算有枪又怎么样!”
“剁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给四爷送上今晚的下酒菜!”
几十个亡命徒的血性被瞬间点燃,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咆哮着,挥舞着各式武器,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陈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