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六岁,她还是个孩子啊!”
“求你放过她,我这条命给你,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求你…”
水蝗老婆放弃了所有尊严,一下,一下,用力地磕着头。
小女孩这场面被吓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抱着自己哭的妈妈,要跪在这个大哥哥面前。
她伸出小手,想去拉妈妈的衣袖,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呢喃。
“妈妈,不要跪,疼…”
这一声,让水蝗老婆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却依旧不敢大声,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闭嘴!都特么的给老子闭嘴!”陈皮低喝一声,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那哭嚎声戛然而止。
陈皮没有再看那对母女。
他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些同样跪着的,水蝗的姨太太和家眷。
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
“都滚。”
“听清楚了吗?滚!”
“带上你们自己的金银细软,带上孩子,从这里消失。”
“我只说一遍。”
院子里,那群原本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陈皮,他要放了她们?
几个机灵的姨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陈皮拼命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院子,片刻后,便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拉着自己的孩子,疯了一样地向外冲去。
仿佛生怕这个活阎王会反悔。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
偌大的水府,一时间,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声,孩子的吵闹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水蝗的那些个小老婆,脸上挂着泪,眼底却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水蝗死了,对她们而言,或许不是末日,而是新生。
【叮!宿主主动赦免妇孺,此为善举,奖励善行值+500点!】
陈皮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不想让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小主,
他做不到。
…….
长沙码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风里卷着腥气、汗臭与未燃尽的煤渣味,混成一团,黏在人的皮肤上。
这里是水蝗的根基,是他这座黑色王国的地基。
几十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油灯下泛着油光,正围着几张破桌,吆五喝六地掷着牌九。
这些人是水蝗养在水里的狼,不是心腹,却是最好用的刀。
当陈皮拎着他的大提琴箱,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发白,腿肚子打颤的新收手下。
踏上这片泥泞的土地时,码头的喧嚣突兀地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