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暗红黏在皮肤上,像一道丑陋的虫迹。
斯内普那瓶特效魔药就在衣服夹层的折叠空间里,她却不敢去碰。
门口,那个被夺魂咒控制的傲罗如同一具被抽去骨头的傀儡,软软地倚在门框上,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她。
那不是人的注视,是伏地魔意志的延伸,是钉死了她所有退路的、冰冷的铆钉。
她不能动。
任何的多余的动作,不自然的呼吸,都可能被解读为反抗的信号。
伏地魔可没那么蠢,他压根就不会因为查看了约尔的记忆,而就此对她产生信任。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斯内普每天行走在怎样的刀锋之上。
她终于明白了斯内普那永远紧绷的下颌线,那仿佛浸透了永夜的双眸,那用刻薄和冷漠武装起来的、密不透风的防御姿态从何而来。
但她也不能等。
伏地魔离去前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心口,日夜不休地吐着信子,像是等待进食的那条大蛇。
“你和哈利·波特的关系应该不错吧。如果你和他的教父只能活一个,他会选谁呢?”
鬼知道他在预谋着什么。
等待,意味着坐视那个残酷的时刻降临。
逃跑?
这个念头像是灼热的岩浆,每次闪现都灼烧着她的神经。
可逃亡就意味着:
她将彻底失去在伏地魔面前“无辜者”或“可争取对象”的伪装。
下一次,当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看向她时,将不再有“对话”,只会有瞬间的“阿瓦达索命”。
进退维谷,左右逢渊。
终日无望的摇摆之下,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躁冲垮了维持体面的力气。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大马金刀般劈开双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个倒写的“出”字,仿佛要用这个充满挣扎意味的姿态,将想要冲破这牢笼的心思展露出来。
时间在寂静中变得粘稠而残忍,仿佛硬要约尔做出个选择,究竟是暂时顺从还是绝对抵抗?
一天,两天……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门口光影的移动,记录着选择和机会的流逝。
寂静和黑暗尚能忍受,但精神上的高度紧绷与无所作为的消耗,才是真正的酷刑。
约尔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却不知箭该射向何方,只能在寂静中听着自己濒临断裂的嗡鸣。
几天过去,约尔的唇色开始发白,不是病态,而是心气被一点点熬干后的枯竭。
时间长了,约尔不由得生出种荒谬的感受:
唉?不对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鬼地方,为了一个总和我作对的逃犯,而跟我自己的小命对着干?
即使那人是朋友的教父,可……
可外面那些大人物,那些傲罗,凤凰社一众人,他们都去哪了?
这件事不该由约尔一个人来面对,不是吗?
再者说,要是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可言?
先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她本就是个在街头摸爬滚打、只想凭着小聪明和魔咒糖过几天好日子的女孩,突然被卷进救世主与黑魔王的对决,这事本身就够荒诞的。
要是再不为自己打算,她还活个什么劲?
当初上火车前,干脆在那个舞会上自我了结算了。
伏地魔说那番话,表面上是让哈利·波特做选择,实则是在考验她!
考验她会不会为了不让哈利陷入两难,想办法向外透露消息。
看她究竟是选择顺从,还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