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考着,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声音从一栋房子里传来,很凄厉,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变成了呜咽。
玄尘悄悄靠近那栋房子。房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门,门虚掩着。他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祭坛。
和仁和医院的祭坛很像,但更大。祭坛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泡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但尸体还在动,在挣扎。
尸体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连着墙壁。墙上画满了符咒,那些符咒在发光,像是在吸取尸体的生命力。
祭坛周围,站着几个黑袍人。为首的一个,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黑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很尊贵。
那个黑袍人转过身,玄尘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约二十多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英俊。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
和黄泉会的判官一样。
“差不多了。”年轻的黑袍人说,“再有一个时辰,仪式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打开通往源头的通道。”
一个手下问:“少主,这次能成功吗?”
“一定能。”被称作少主的年轻人说,“我们已经准备了三年。三年前,我们从阳世抓来了九十九个活人,用他们的血和魂炼成了‘破界符’。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用这具‘容器’作为引导,打开通道。”
他走到血池边,俯视着池中挣扎的尸体:“可怜的家伙。他以为自己能成仙,结果成了我们的工具。不过没关系,等通道打开,主上降临,他也会得到永生……虽然是以另一种形式。”
手下们都笑了,笑声尖锐而疯狂。
玄尘感到一阵寒意。九十九个活人?三年前?阳世确实有过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案,但警方一直没破案,原来是被黄泉会抓到这里来了。
他们要用这些人的血和魂,打开通往忘川源头的通道。一旦成功,他们就能拿到镇域碑的第三部分,然后……彻底打开黄泉之门。
必须阻止他们。
但怎么阻止?他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十几个人,而且那个“少主”看起来不简单。
他正在思考对策,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谁在那里?”
他被发现了。
一个巡逻的黑袍人看到了他,大声喊道。其他黑袍人都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玄尘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就被包围了。
四五个黑袍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不是枪,而是……骨刀。用人的骨头磨成的刀,刀刃发黑,显然涂了毒。
“活人?”少主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玄尘,“有意思。活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着道袍……你是道士?”
玄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铜匕首。
“不说话?”少主笑了,“没关系。抓住他,正好缺一个活祭品。用道士的血和魂,效果应该更好。”
黑袍人们扑了上来。
玄尘挥刀迎战。铜匕首砍在骨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刀刃上的符咒发出微光,骨刀上出现裂痕。
黑袍人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把刀这么厉害。但他们人多,很快就调整战术,围攻玄尘。
玄尘虽然武艺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逼到了墙角,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伤口不深,但很疼,而且血流不止。
“放弃吧。”少主说,“你逃不掉的。不如乖乖投降,成为祭品,还能少受点苦。”
玄尘冷笑:“做梦。”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血在空中化作血雾,笼罩了周围的黑袍人。血雾中有细小的符文在闪烁,那是他师父教的“血咒”,以自身精血为引,能暂时困住敌人。
黑袍人们被血雾困住,动作变慢。玄尘趁机冲出包围,向堡垒外跑去。
“追!”少主下令,“不能让他跑了!”
黑袍人们追了上来。玄尘拼命跑,但他受伤了,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辆车。
不是马车,也不是中巴,而是一辆……很古老的车,像是民国时期的黄包车,但拉车的不是人,而是两个纸人。
车停在路边,车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旧式的长衫,戴着礼帽,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像是在等人。
玄尘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跳上车:“快走!”
车夫——那两个纸人——立刻拉起车,跑了起来。纸人的动作很快,比活人还快,拉着车在焦黑的土地上飞奔。
黑袍人们追了一段,但追不上,只能放弃。
车跑出了很远,直到看不到堡垒了,才慢慢停下。
玄尘喘着气,看向车上的“乘客”。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约四十岁,长相普通,但气质儒雅。他正微笑着看着玄尘。
“谢谢。”玄尘说。
“不用谢。”男人说,“我也是顺路。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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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源头。”
男人挑眉:“源头?那里很危险。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东西。”
“什么东西?”
玄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镇魂铃,还有镇域碑的第三部分。”
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是来封印黄泉之门的?”
“你知道?”
“知道一点。”男人说,“我叫陈文,生前是个教书先生。死了以后,一直在这里徘徊。黄泉会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
他顿了顿,说:“如果你要去源头,我可以带你一程。但只能到奈何桥,桥断了,过不去。”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希望那扇门被封印。”陈文说,“黄泉会在这里横行霸道,很多亡魂都被他们抓去当了祭品。如果你能阻止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玄尘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陈文示意纸人车夫继续前进。车子再次启动,沿着河岸向上游驶去。
路上,陈文问:“你是道士?”
“对。”
“阳世现在怎么样?我死了五十年了,一直没机会回去看看。”
玄尘简单描述了阳世的情况。陈文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叹息。
“变化真大啊。”他说,“我死的时候,还是民国。现在……都新时代了。”
他看向玄尘:“你呢?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封印黄泉之门,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因为有人牺牲了,把希望留给了我。”玄尘说,“我不能辜负他们。”
陈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能成功。”
车子行驶了很久。周围的景色渐渐变了——从焦黑的土地,变成了灰色的荒原,又从荒原,变成了……一片花海。
是的,花海。
红色的花,像火一样红,开满了河岸。花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茎和鲜艳的花朵。在灰色的背景下,这片红色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诡异。
“这是……”玄尘问。
“彼岸花。”陈文说,“忘川河畔,彼岸花开。传说,这是连接阴阳的花,活人看到它,会想起前世的记忆;死人看到它,会忘记今生的痛苦。”
他摘下一朵花,递给玄尘:“你要不要试试?”
玄尘接过花。花很轻,很软,像丝绸一样。他盯着花看了很久,但什么记忆都没有浮现。
“看来你前世没什么遗憾。”陈文说,“或者……你还没到想起的时候。”
玄尘把花还给他:“桥还有多远?”
“快了。”陈文指向前方,“你看。”
玄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花海的尽头,河面上,横着一座桥。
一座很长的石桥,横跨整个河面。但桥的中央,断了。
不是自然断裂,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打断的。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一刀斩断。断裂的部分掉进了河里,不知所踪。
桥的两端还立着,但中间空了十几米,无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