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李渊自立为唐王、建元武德的檄文,如同九天惊雷,挟着北方的朔风与烽烟,以最快的速度传至江都。
消息传入宫中的那一刻,杨广正在新建的“如意楼”顶层,由数名方士陪着,观看新排演的“霓裳羽衣舞”,吞服着新炼的“九转金丹”,醉眼迷离。
当内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颤声禀报时,杨广先是茫然,随即脸上的醉意与亢奋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一片骇人的青白。
“你……你说什么?”
他手中的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琼浆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李渊……他敢?!”
“千真万确啊陛下!唐王檄文已经传遍北地,斥陛下……斥陛下为暴君,宇文化及等为奸佞,说要……要顺天应人,拯生民于水火!”
内侍伏地颤抖,不敢抬头。
“逆贼!乱臣贼子!!!”
杨广猛地站起,由于动作过猛和丹药的副作用,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被旁边宫女慌忙扶住。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最后化作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李渊!朕待你李家不满!封你唐国公,镇守太原,你竟敢……竟敢谋反!还敢称王!朕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
他状若疯狂,将面前案几上的酒壶、果盘、香炉全部扫落在地,碎片与杂物四处飞溅,乐师舞姬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传旨!即刻升朝!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给朕滚到正殿来!立刻!马上!”
杨广双眼赤红,仿佛要择人而噬。
沉寂已久的江都宫正殿,在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迎来了大业年间或许最后一次像样的朝会。
百官仓促而至,许多人甚至衣冠不整,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李渊不同于王世充、窦建德那些“贼寇”,他是正儿八经的关陇贵族,八柱国之后,太原留守,手握重兵,盘踞形胜之地。
他的反叛,对隋室权威和士族人心的打击,是颠覆性的,意味着统治阶层的彻底分裂。
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是——
李渊的两个儿子,秦王李世民和刚刚展现出非人武力的赵王李元霸,此刻就在江都宫中!